就在遲疑的時間中,一個穿著白衣女人的背影出現在煙霧的盡頭,這人與記憶中那人相重合,女子轉身向著易澤的方向走來,這一次,易澤看清了女子的麵前。

麵前女子巧笑嫣兮,婉婉道出二字。

“道長。”

若風向晚還在此處定然能夠識得麵前女子正是前不久給自己遞過花瓣的那個所謂聖女。

而易澤看到麵前人麵上卻沒有絲毫鬆懈,反倒是更加警惕,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了兩步,其中原因就連易澤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身處幻境,也許是因為麵前人根本就不是她。

“你是何人,又是為何要假扮風向晚。”

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的,易澤便將風向晚抬出做個說辭,似乎,一切本就該如此。

聖女見自己被戳穿也沒有絲毫的慌張,而是繼續扮演著他心中所渴望的那人,“道長,你可是不記得我了?我們曾一起遊曆姑蘇,金陵,你還說……還說……”

女子說了兩句之後便開始咳嗽,掩在嘴邊的帕子上也沾上一絲嫣紅,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於此同時,整個幻境中升起絲絲青煙,重新將女子身影掩去,隻留下耳邊哭喊之聲,在這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熟悉的笛聲,熟悉的就像是曾經刻入骨髓。

眼前場景再次轉換,易澤看到的再也不是眼前森林,而是一條落滿了百花的山道上,身穿嫁衣的女子淚眼婆娑,看見了原是小橋流水人家的城鎮升起無法撲滅的大火,原本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此時正如人間煉獄,看到那個穿著白衣的女子義無反顧的撲向炎炎大火之中,易澤想要伸手拉住女子,可是隻能看著她的衣角從自己手中滑過,害怕,慌張的情緒不知從何處升起,腦海中隻留有一個信念。

將她帶回來,保護好。

待到風向晚找到易澤的時候便是看到這樣的一幕,易澤獨自一人站在小巷中,身上暴虐氣息不斷攀升,一副將要入魔的樣子,顯然是落入了幻境之中,風向晚立刻將溯夢祭出,溯夢筆尖在掌心沾滿鮮血,直至將整個筆杆都浸染後方才擺手,整個筆身周圍華光溢彩,而風向晚被割開口子的手也幾乎在下一刻愈合。

風向晚手持溯夢在虛空畫出一道清心符之後方才開始著手破陣。

奉命守在一邊盯著易澤的花童見風向晚來了之後便也隻能離開匯報。

就差一點了。

溯夢在破陣的過程中也將易澤看到的畫麵傳送到了風向晚的腦海中,易澤抱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癱坐在橋上,女子的手邊還落著一隻畫筆,橋下是哀鴻遍野,那是,畢方出現的時刻,整個姑蘇都燃起無法熄滅的大火,唯一不同的是,自己並沒有身處火場,更沒有身死。

風向晚畫陣的手微微一頓,不過一瞬之後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分心,隨著檀口輕啟的一字“破”,整個幻陣都歸未虛無,而站在小巷中的華服男子轉身對著她輕笑。

“終是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