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琬唇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指尖輕佻地挑起蕭廷洲的下巴:“怎麽,蕭大人這是對我念念不忘?”

蕭廷洲眸色沉沉地望著她,耳廓卻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

她故意挺直腰身,露出曼妙的上身,水珠順著鎖骨滑落:“蕭廷洲,不記得那晚了嗎?”

那夜和承聿哥哥,三個人在摘翠閣飲酒,瞞著醉酒的容承聿,他和她,第一次互相表明心意。

那時的他們,還太年幼,兩個人都生疏得不行,麵對情欲,顧忌太多,不知如何是好,隻是互相親吻,互相愛撫,便是全部了。

“現在想想……”她纖細的指尖沿著他下頜遊走,“你當時忍得那麽辛苦,身子燙得像烙鐵,一定很想把我拆吃入腹吧?”

蕭廷洲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你如今對我這般執著,”她忽然貼近,嘴唇堪堪擦過他的耳垂,“不過是因為沒得到過,所以才成了執念。”

手指惡意地滑向他的腰腹,滿意地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

“好啊,我成全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她戲謔地看著他的眼睛。

歪著頭,微微一笑,“反正我這副身子早就髒了,還在乎什麽呢?”

濕發黏在赤祼的肩頭,她笑得豔麗又破碎:“你不都知道了嗎,我跟容承聿已經睡過了,而且是相當多次,這麽多年,多到我自己數都數不清了……”

嘩啦水聲中,她赤祼著站起,雙臂環住他脖頸:“我如今早就不是那個不諳世事,純真無暇的杜明琬了,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她蛇一般纏上他的脖頸,唇瓣貼著他的耳廓嗬氣,聲音魅惑:“而且你知道嗎?那些取悅男人的花樣,我都熟練的不得了……”

她一邊說一邊輕吻他的喉結:“別糾結過去了,隻要現在跟我睡一次,就能消了你那些不值得一提的執念。”

水珠順著兩人交纏的身體滑落。

“然後……”她猛地推開他,眼中迸出狠厲的光,“就給我滾遠點,別再來煩我!”

人總會對自己近在咫尺,卻沒得到的東西念念不忘,一旦得到了,再好的東西都變得索然無味。

他幫了她,讓她從容承聿的魔掌裏逃出,又助她離開官衙,找到娘親,圓了她們母女相聚的心願,她理應感謝他。

她什麽都沒有了,隻有這副肮髒不堪的身子。

把自己給他,沒什麽大不了。

她早該給他。

她又不值錢。

蕭廷洲突然扣住她的後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說完了?”

明琬側眸,狐疑地看著他:“說、說完了……”

突然覺得渾身僵滯,一股異樣傳遍全身。

“我也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你可要想好了,我這次不會……再像那時一般,中途放過你了。”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砸在她鎖骨上。

根本來不及反應,層層麻意由脊背漫向四肢百骸。

明琬猛地仰起頭,齒間溢出半聲嗚咽又硬生生咬住。那些她以為早已死透的知覺,竟然在此刻全部蘇醒。

她捂住嘴,自以為無懈可擊的自製力在他麵前潰敗得一塌糊塗。

從前那一夜的青春悸動,本以為已經成為寂然,再也回不去了,卻在時隔四年之後,狂風驟雨般席卷而來。

“你的身子比嘴巴實在的多。”蕭廷洲低笑,呼吸同樣紊亂。

“你明明也到極限了……在這裏裝什麽裝……”明琬麵色潮紅,癱軟地伏在他肩上,輕輕喘息著,“別忍著了,現在你就隨意待我吧,想怎樣做都隨你,粗暴點也無所謂……”

蕭廷洲的眉頭皺了皺,“他就這麽待你?”

明琬不理。

他握緊拳頭,眼神陰沉沉的:“媽的……”

自己一根手指都不舍得動的人,竟被容承聿如此糟蹋!

忽然她騰空而起,蕭廷洲一把把她扛過肩頭,大步走向隔壁。

片刻,天旋地轉,她被溫柔地放在幹爽潔淨的床榻上,他炙熱的掌心遊走在她身體各處,最後停在她的小腹之上。

“杜明琬,你必須一直待在我身邊。”他的聲音很沉靜,一雙黑眸灼灼地盯著她,“我未來要跟你做的事情還很多,就為了一時痛快毀掉一切,不值得。”

他忽然輕笑,指尖在她腰間軟肉上一掐:“而且你這副身子骨,明明都要碎了,哪裏還經得起折騰。”手指順著腰線繼續遊走,“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明琬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寬大的布巾裹了個嚴實。蕭廷洲手臂一撈,將她打橫抱起。

“放我下來!”她漲紅了臉,在布巾裏徒勞地扭動,“我自己能走!”

蕭廷洲大步流星穿過回廊,對她的抗議充耳不聞。

“餓這麽久哪來的力氣?”他低頭瞥了眼懷裏扭動的人影,“從那個破院子到這兒,你都是這麽被我抱過來的。”

明琬渾身一僵。

那些汙穢、狼狽、絕望......她最不堪的模樣,竟全被他看在眼裏。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她死了痛快。

蕭廷洲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唇角不自覺上揚。方才還死氣沉沉的眸子,此刻終於有了些許生氣。

他收緊手臂,又將她往懷裏帶了帶:“你得趕緊去吃一口飯才行,如今瘦成這樣,我連碰你的興致都沒有。”

“誰要你碰!”明琬掙紮著,“我吃不吃關你什麽事?”

“瘦又如何?我樂意!”

“既然不是為了我的身子,那你究竟圖什麽?”

“當初是你親口說緣分已盡,讓我就此斷了念想,現在又憑什麽莫名其妙出現,來攪亂我的生活?”

吵吵嚷嚷間,她被抱著來到膳房。

膳桌上早就擺滿了精致可口的食物,香氣四溢。

明琬蜷在椅子上,別過臉:“拿走,不吃。”

不論蕭廷洲如何勸說,她根本毫無反應,“我說了我不會吃,讓我死吧,你別浪費時間了。”

雖說預想到勸明琬吃飯會不容易,卻也著實讓他著急。

蕭廷洲想了想,歎了口氣,放下筷子:“你說不知道今後活下去的理由是嗎?”

“找到娘親是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如今娘親走了,這世上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我實在膽戰心驚……在這個如此昏暗漆黑的世道……”

“我隻覺得無比窒息。”

蕭廷洲把筷子遞過去,一臉篤定:

“那我給你一個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