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看清了他們的模樣,瞬間愣在原地,匆忙地將頭垂下,噗通跪倒在地,結結巴巴的說道:“公,公主。皇上傳您去宮內問話……轎子已經在外麵候著了。”

衛承歡看了一眼瑟縮著肩膀的雲祈。

這半夜三更的,那個老皇帝找她?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整理之前的破碎記憶,因著這複雜的關係。老皇帝對她的態度始終不溫不熱,若不是華聞公主那檔子事兒,恐怕原主還在後宮當個紈絝公主。

兩件事情,一個衡量。孰輕孰重,還是後者更加令衛承歡好奇。

雲祈這頭披著羊皮的狼隻要在她身邊,能要他命是遲早的事情。就算他會武功又如何?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

衛承歡整了整淩亂的衣服,眸光淡淡。

“我知道了。”

那小廝戰戰兢兢看了一眼麵色虛弱的駙馬,心裏歎了口氣。

這傻子攤上這麽個喜怒無常主兒,小命能保住,很不錯了。

衛承歡順著目光看過去,見雲祈麵色蒼白,皺了皺眉頭還是忍不住說道:“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吧。”

鎏金邊兒的轎子晃晃悠悠,夜晚打更的聲音從街道傳來,悠長。

跟隨著衛承歡一同前往的還有宮內派來的公公。

衛承歡思量片刻,撩起門簾問道:“公公,你可知道皇上這次叫我去,是什麽事兒嗎?”

那公公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

“咱家也不知道。到時去了宮裏,聖上自會說明。”

衛承歡冷冷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繼續難為。

不過能說出來這種話,恐怕,宮裏也沒什麽好事兒等著她。

果不其然。

衛承歡在踏進宮中的那一刻起,就發現了異樣。

“朝雲公主,裏麵請吧。”

衛承歡前腳剛進去,門就被重重的合上,下一秒,那個存在於衛承歡記憶中的華聞公主就出現在她麵前。

她有著跟衛承歡截然不同的氣質。

一身華貴的服裝襯著她雍容華麗,風度翩翩。隻是她臉上的笑意,格外的諷刺。

“好妹妹。”華聞公主從台階上轉下來,帶著譏笑:“新婚的日子過得如何?”

“聽說是皇上要見我,怎麽,皇上呢?還是說,華聞公主如今都敢假傳聖旨了?”

衛承歡說著,望了一圈兒周邊:“不知道這風聲傳出去,姐姐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衛承歡!”

衛承嬌素來就討厭她這副表情,依仗著皇上對親兄的愧疚,膽大包天,為禍皇家。更過分的是,她還敢對陸子恒另有企圖。

不過。

衛承嬌眉梢一彎,“今日請妹妹來,是想告訴你一件喜事。”

衛承歡點點頭:“您說。”

“皇上已經將我賜給了國師,不日後就會完婚。”

衛承歡複而笑了笑:“那是好事兒。”

“也謝謝妹妹你,之前下的一盤大棋。”衛承歡挑著眉頭,笑意淺淺撫上自己的小腹,“若是等著孩兒出世了,我跟夫君必定會帶著賀禮,好好謝謝妹妹賜下的良緣。”

她這話讓衛承歡的心髒,有那麽一瞬間的刺痛感。

那似乎是這副身體的慣性。

在衛承歡的記憶裏,當朝國師陸子恒,君子如玉,風度翩翩,絕世無雙。那一身白衣襯得膚白如雪,氣質清冷。

初見驚鴻一瞥。他總是給衛承歡希望,又在她歡欣雀躍時將她所有的幻想捏碎。

還說什麽要一直在一起?這不轉眼就要和別人成親了麽?嘖,簡直是個笑話。

挨天煞的,就那種渣男,還有什麽好值得留戀的?

“哦對了,聽聞你跟著雲家那二公子搬出了雲府?我就說嘛。就你這個脾氣,正常人誰能受得了你?不過,這宮外傳來的消息,總是不太真實。”

“不如,你來給姐姐講講事情經過,給我找點兒樂子?”

“想要看樂子?”

衛承歡的眸子一眯,嘴角勾起淺淡的笑容。

“那也不是不行。”

衛承歡說道,“在聽樂子之前,我想問問姐姐。你算計那件事情,算計多久了?”

“妹妹什麽意思?我聽不懂呢。”

衛承嬌這個反應,衛承歡早就料到了。

她素來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