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帶著心中的疑慮跺了跺八卦圖。

是空的!

確定後,老妖怪便施法準備破開這個八卦圖,可還未等他出手,閣內憑空飛出一把劍直衝老妖怪的胸膛射過來。

老妖怪好歹也在無限領域空間內練了這麽久,加上有半顆內丹在身,這點殺機他不可能感知不到,於是當即就閃開了。

寶劍掠過老妖怪,又一個回旋飛回來,老妖怪手中聚起妖火,奮力一揮,企圖將這把劍煆燒掉。

無奈妖火力量太小,反被打回,老妖怪隻覺得臉上一陣熱流,咬著牙又退避了幾步。

“呃啊!”

下一秒,後背忽然被一把劍穿透胸膛,老妖怪整個人都呆滯了,耳畔響起白子薄得意的嘲諷:“果然還是和五百年前,一樣沒用。”

他說著,將劍抽了出來,老妖怪身子向前倒去,整個人十分痛苦,他捂著胸膛,想要修複傷勢。

可當他看見傷口上的血變成黑色時,他也意識到了什麽。

“疼……”

老妖怪猙獰著麵容,仿佛受到刺激一般,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麵。

鬼林那天的如此陰沉,萬裏天幕都變成了雷電的天地,極雷在空中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來了。

鬼林來了一些不速之客,偏巧就挑在這一刻,老妖怪雖知早有預謀,但也隻能正麵迎敵了。

“極雷快來了,林主,你的命,今日怕是到頭了。”軒轅弈握著寶劍,冷聲道。

“就憑你?”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男人身著金絲繡暗紋玄色華裳,上繡日月星辰,俊逸的臉龐線條剛毅。

而另一邊觀看戰鬥的麵具男子,一襲白衣,長身玉立,挺拔的站在水麵,如履平地。那雪白的雲紋華袍,**漾在虛空中,好似青空的雲卷雲舒。

…………

“你……”畫麵中的老妖怪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的紅衣女子,她也正濕潤著眼眶,紅著眼看他。

“妖怪叔叔……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這樣刻骨銘心的痛,老妖怪不想經曆了,他想忘掉這一幕,可越是控製自己不去想,就越忘不掉。

身體的痛和心靈的痛讓他難受得無法呼吸,他捂著流血的傷口,雙目通紅地在地上打滾嘶吼。

這一幕讓白子薄心裏得意,但這樣的效果顯然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現在老妖怪正對遲素素一往情深,他怎麽能讓他想起一切而仇恨她呢?

那樣的話,他就無法看到老妖怪和明九辛自相殘殺了。

於是白子薄伸手,對著他的腦袋施法。

老妖怪剛剛的畫麵一轉,變成了溫馨的一幕。

木頭搭建的小屋,立在竹林間,往北過去不遠就有小溪,出了這竹林,便可以望見肥美的原野,那裏有最美麗的花草,隻看一眼便可以讓人心曠神怡忘掉一切煩惱。

“叔叔,快來呀!”

十五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襲紅裙,看起來嬌俏可愛,她手裏抱著一束花,臉上洋溢著笑容。

老妖怪提著酒壺走過去,“別跑太遠,就在附近釣魚吧。”

“叔叔,你看這些花好好看,我可不可以摘一些回去做花茶和花餅?”遲素素將花捧到他麵前詢問。

老妖怪拿起一枝,轉了轉,輕輕點頭,看著麵前美麗的姑娘,他忽然輕輕歎息一聲。

“叔叔,怎麽了?”小姑娘天真地問。

老妖怪用花敲了敲她,感慨道:“沒什麽,隻是忽然發現,我的小姑娘長大了,也快及茾了,就像這鮮花一樣美。”

小姑娘羞澀地笑了笑,又聽老妖怪繼續道:“有道是女大不中留,等你長大嫁人了,我的任務也到此為止了。”

“一定要幸福才是……”

“叔叔又在逗我了。”遲素素搶回花,撇撇嘴,不高興道:“我哪有這麽快嫁出去,再說了,誰能看得上我呀。”

“誰說看不上?我家素素人美心善,誰娶回家,不知道多有福氣呢。”老妖怪讓她不要妄自菲薄,“要是找女婿,上門的都能排到河對岸了。”

哪知遲素素聽到這裏,並不覺得開心,反倒是有些生氣了,她哼了一聲:“是麽,那你最好告訴他們,我和一個老妖怪在一起睡了很多年。”

老妖怪一聽這話,凝眉輕斥:“這是什麽話?姑娘家家的,害不害臊?小姑奶奶,就算你看不上那些人,也犯不著毀自己清欲,明白麽?”

遲素素撇撇嘴沒說話,老妖怪見她不開心,也就把這話題扯開了,“好好好,咱們不提這些,你及茾那日,我總要送你成年禮的,想要什麽?”

遲素素一聽這個,心情才好了一點,舉手比出兩個指頭,“我要兩個願望!”

老妖怪怔了下,然後道:“你說。”

“第一,我要叔叔元宵陪我一起上街去玩,不能推脫。”

“這……”老妖怪想了想,覺得用個障眼法出去一趟也沒什麽大礙,索性就答應了,“好,我答應。”

“那第二個願望是什麽?”

“這第二個嘛……”遲素素買了個關子,“第二個願望,等到了元宵那日我再說。”

“你這個鬼靈精。”老妖怪無奈了,“真像一個人。”

“什麽人啊?”遲素素眨眨眼,不明。

老妖怪無奈扶額,有些傷腦筋的樣子:“像一個故人,她有時也和你一樣,總有些莫名其妙的鬼舉動。”

遲素素抿了下唇:“那位故人,是姑娘?”

“是。”

“那她人呢?叔叔和她關係很好麽?”遲素素連忙追問。

“她走了,好久沒見了。至於關係,也算可以,算得上是個知己吧。”老妖怪道。

“哦……”遲素素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然後才抬眼,“你以前怎麽不和我說你有個紅顏知己……”

“哼……”老妖怪抬手輕輕敲了她一下,“大人的事,小姑娘跟著摻和什麽。”

“你隻要過得開心便好了。”

遲素素這麽一聽,心裏的那點兒酸楚才平息下去,又恢複成一副笑顏:“那叔叔說好了,可不許借口說去辦什麽重要的事,答應我的事一定要做到的,否則,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妖怪趕緊點頭,又哄道:“那遲大小姐,咱們現在可以去釣魚了?晚了今天可就沒有魚吃了。”

“哼,我現在去摘花,你去,把魚釣上來。”遲素素也佯裝大小姐的模樣,吩咐道。

“是是是,我這就去,這就去。”老妖怪好聲好氣,提著酒壺和魚鉤就往河邊去。

遲素素見此,也邁著步子進入花田間采摘,春光明媚的日子,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老妖怪的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但先前的那一幕也沒有讓他就此遺忘,他在這種甜蜜又痛苦中左右搖擺,矛盾不已。

白子薄見此,嗤笑一聲,目光移向八卦圖。

明夙,這就是你要拚盡全力保護和追隨的男人。

原來以為,我很可憐,現在才發現,其實我們都一樣。

我們才應該是最般配的,你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既然你不明白,我就隻好親自出手。

讓你看清楚,你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