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深思熟慮後，發覺隻有你的北林較為合適，所以讓軒轅太子過來同你商議。”老妖怪看著她開口，然後又補上一句話，“先回北林，去洗把臉。”
“哦。”明九辛神色平靜地把水煙管係回腰間，轉身騎上坐騎獅子座飛回了北林。
明九辛的北林寒氣很重，軒轅弈剛剛沒發覺到，也許是因為待的時間不長，又或者是明九辛不在的緣故。
現在再一次在這裏駐足，軒轅弈便忍不住攏緊了自己的衣袖，他跟著老妖怪來到明九辛的住所。
繞過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是一座飄著嫋嫋炊煙的竹屋。屋前盛開著尚未開放的寒菊，沿著一條小小的石道，再經過一張放著棋盤的竹桌，緩步進入清涼的竹屋的院子。
明九辛的住所雖然簡樸，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清雅，像極了傳聞中世外隱居高人的住所。
“太子殿下，請入座吧。”
老妖怪對這個給鬼林帶來利潤的人還是挺客氣的，先是讓他入座，然後又讓手下去端了一杯熱茶來。
“多謝林主。”軒轅弈接過熱茶飲了一口，然後便放下了。
而後，又有幾個小妖捧著香果佳肴美酒過來，齊齊地擺在桌上。
“太子遠路過來，不若隨我們一同用膳，這借道一事，明丫頭待會兒會把北林的道路圖紙拿過來，我們慢慢商議。”老妖怪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多謝林主盛情款待。”此時此刻，軒轅弈也不好推脫，但對著這些佳肴，他卻沒什麽胃口。
思緒，還在明九辛那張驚豔的容顏上停留……
“吱嘎”一聲，竹屋打開了，明九辛簡單地清洗了一下，拿著一張圖紙走了過來，然後放在桌上，在軒轅弈麵前攤開，“看看吧，選一條合適的，然後給錢。”
“明丫頭，把北林的寒氣收了些，他是凡人，會受不了。”老妖怪坐下道。
明九辛看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你還會關心別人？”
老妖怪擰著眉，“這是什麽話？太子遠路而來，是鬼林的客人。”
“哼，我還以為，你隻會關心粉釵裙帶呢。”明九辛笑了一聲，然後作法將周圍的寒氣收了。
這桌膳食也就隻有老妖怪和明九辛吃得香，軒轅弈反正是不想吃，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想三個人。
“剛剛看過圖紙，鬼林的道路縱橫交錯，有與東林和南林接近的，還有與一些附近妖王領地相鄰的也有，我需要規避一定的危險，所以，就選這條路吧。”軒轅弈指著圖紙上一條道路說道。
明九辛看過去，發現他挑選的路好巧不巧正是她以往出巡人間做生意和遊曆時最常走的道。
她不禁沉思起來，這家夥還挺會挑的。
但之前也商議了，錢也帶來了，總不能潑人家冷水。
“那條道路是我以前常走的，因為之前路麵崎嶇難行，我便下令重塑，但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現如今，這條路因為踏足的人太多，長年不修葺，也有些斷裂。我也很久沒有去看，如果你還想修道的話，我讓手下人送你過去一趟，你自己拿主意。”
“那就，多謝明夫人……”軒轅弈道了一聲謝後又道：“雖然有手下帶路，但在下還是希望明夫人能隨同，畢竟這是您的領地，如今賣給了我，您是賣家，也該隨我同去劃分一下路線吧。”
軒轅弈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在下希望能與明夫人再進一步商議。”
明九辛抬眼瞟了他一眼沒說話，老妖怪倒是先開口了，“明丫頭，既然這樣，你還是去一趟吧，免得你吃了虧又氣不過。”
明九辛先是看著軒轅弈開口，“太子殿下，有道是，千兩黃金不賣道，北林的領地是不允許割地販賣的，你的金錢也無法衡量我北林的土地，所以這借道，隻能算是借，你的那些金錢，最多隻能借個十來年。”
緊接著，她抽出腰間的水煙管，抽了一口，抬起眸，目光清冷，“我說的這些，你聽明白了？”
軒轅弈沒想到明九辛會這麽說，唇瓣抿緊，麵色有些難看，但礙於明九辛和老妖怪的實力，他還是壓下了這股悶氣，並問，“倘若，在下想永久買下那條路，需要多少錢？”
“哼……那你估計得拿你整座國都來換了。”明九辛輕笑。
軒轅弈的眉頭不可置否地擰緊，拳頭也用了幾分力。
他的表情變化自然沒能逃過明九辛的眼神，她冷笑一聲，“太子殿下，既然你之前開口就是借道，那就應該清楚，你隻是來交過路費的，如果你想要買路，那麽你的買路錢帶的不夠，我也沒有辦法。”
“何況，你借道，修建官道不就是為了擴張領土？人間的其他地方也可以過去，但據我所知，那些地方就算能過，也不一定能到達最後的目的地，不然你不會求到鬼林這邊來的。”
“所以現在，不是我們在求你，而是你們有求於我們。若有心合作，咱們就簽字畫押，若無意，那就各回各家吧，你的那些珠寶，我也不是很稀罕。”
“……”軒轅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明九辛屬實尖銳。
“在下明白，那明夫人現在隨同在下一起去麽？”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忍耐。
明九辛聽了，目光望向老妖怪，“妖怪大叔，雖然借道，但鬼林並不是我的領地，我隻是暫管，你做生意你不管，要溜到哪兒去？”
“……”老妖怪默了幾秒，然後道：“這個時辰了，不知道遲丫頭的身體如何，有沒有用藥。”
“你又不是藥，過去了能做什麽？！你替她喝？！”明九辛無語了，“你有完沒完？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老妖怪歎息一聲，“你又扯哪去了。”
“應該不是遲姑娘讓你去的吧？”明九辛一挑眉，煙管抽出攥在手裏，她冷笑道：“想必，又是她那個好姐妹玉傾城來添油加醋了。”
“你怎麽又來了？陰陽怪氣的，她也是關心遲丫頭，你何必再冷嘲熱諷？”
“哼。”明九辛嗤了一聲，吐了一口煙然後道：“可我就是討厭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你……”老妖怪噎了一下，然後有些煩悶道：“總之，我現在要先去一趟東林，你就隨軒轅太子去看看，劃分路線吧。”
明九辛瞪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才不去，你要不做這生意就送人家走，憑什麽你去逍遙快活，讓我做苦力，我還有事，還得喂我的鳥呢。”
她說完，越過老妖怪打算出門。
“明丫頭，你給我回來。”老妖怪叫住她，言語裏有威脅的意味，“現下有正事，不要做那些與之不相幹的小事。”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明九辛繼續往前走，就在即將踏出竹屋院子時，老妖怪語氣帶著微怒，“明丫頭！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院子，我就……”
“你就怎樣？”明九辛冷著臉看了他一眼，她踏出去了。
“隨你……”老妖怪無可奈何地甩袖，“太子殿下，我們走一趟吧。”
“……”軒轅弈。
軒轅弈沒說什麽，不過，剛剛的對話倒是讓他抓住了一個有趣的點。那就是，老妖怪不止一個女人，而且另外兩個女人，還與明九辛相處得並不融洽。
嗬，這就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