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回到了鬼林,遲素素見他回來,也起身,目光帶著悔恨。
老妖怪停了片刻,然後走過去,他的說辭沒有想好,他隻是想如實地告訴她他的想法。
“阿素,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難以接受的事,過去有太多的往事讓我們沉淪和消沉。我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也傷害過我,可是兜兜轉轉,我們最終還是相聚……”老妖怪抿了下唇,開口說道。
“這或許是緣,我也說不清。我們之間的恩怨或許很難解決。但是,我想告訴你,往後,你在哪兒,我都會陪著你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許久,他的唇微微蠕動,他艱難地開口,“你┈別-拋-棄-我。”
老妖怪的聲音很嘶啞,語速也很慢,一字一頓,說的極為艱澀。
遲素素心裏也很難受,隻覺得心被紮了一樣疼,她上前摟住他,忍住想要奪眶而出的淚,但怎麽也抑製不住,還是任由淚水流了下來。
“對不起妖怪叔叔……對不起。”遲素素淚眼婆娑地說道。
“我們永遠在一起。”
玉傾城和阿木在一旁看著,然後慢慢離開了,讓他們兩個自己獨處。
明九辛離開後沒有回鬼林,她得知道老妖怪和遲素素是什麽時候被種下的情蠱,以及邵談必須要趁早解決掉。
她當時沒有殺掉邵談是希望妖怪大叔回來後親手解決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牲,哪想他自己失憶了。
他那個樣子,明顯是聖父化身,觀音臨凡。
那個充滿慈悲心的樣子,明九辛擔心他放虎歸山,索性就把邵談的事給撂下了,誰知道讓白子薄逮住機會又把他救走了。
白子薄還要邵談活著回去,說明他還有用,或許就是為針對鬼林的除妖大計。
現在鬼林的精英將領本來就少,白子薄那邊人數眾多也就罷了,還有不少人間的英才。
加上邵談從前在鬼林待過,他不僅學過鬼林的法術,還知曉鬼林城池的命脈,所以他不能活。
不過明九辛沒有直接飛到悅仙宗尋找邵談的蹤跡,而是來到了江海鎮。
當初她就是在江海鎮這裏找到老妖怪的,老妖怪和遲素素她們在這裏待了差不多一個月。
有沒有可能,情蠱就是那時候種下的?
想著,明九辛便換裝來到了江海鎮。
這裏的氣候和鬼林相差很大,鬼林附近的村莊還在鬧旱災,人間這裏卻還是冬季,但也隱隱有冬去春來的征兆了。
明九辛一身平民的裝扮,布巾包鬢無釵環,首飾素銀簪,窄衣瘦裙,外罩一件熊皮鬥篷。
她記得,當初妖怪大叔是被江海鎮的胡縣令家的古掌事帶人堵在了大街上。
那線索便從這個胡縣令身上找起吧。
於是明九辛一路找到了胡縣令府上,她沒有選擇一路打殺進去逼問,這太引人注目了。
在知道了胡縣令的府邸後,她按兵不動地等到了晚上,一直等到胡縣令府上的燈籠點亮掛上後,她才飛進了府邸。
可是運氣不好,被他們家的黑狗發現了。
那黑狗叫喚了幾聲,引來了夜巡的護衛,看家護衛等到了院牆,卻發現這裏什麽人都沒有。
“怪了,這沒人,那這狗無緣無故叫喚什麽?”家丁甲擰著眉。
“別想了,準時大半夜的又發瘋了,趕緊巡夜,一會兒去喝兩杯。”家丁乙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兩人說著說著又走遠了,隻留下了叫喚的黑狗,明九辛嫌它太吵,施法讓它閉嘴了。
然後,她來到了胡縣令的臥房,自從江海鎮的妖獸被明九辛救走後,胡縣令就不能利用這些妖獸圈錢了,便隻能從平頭老百姓這裏挖些油水。
今日是這家員外賄賂,明日又替那個員外打點,需要辦事的人多了,錢來的也就快。
胡縣令今天又收到了賄賂的錢,正開心地在油燈下數著錢呢。
明九辛透過窗紙看到這一幕,想了想,然後上前,念了個訣,穿透了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你!你是誰?來……”胡縣令看見忽然出現的明九辛,大驚失色,想張口呼人。
但明九辛豈會讓他得逞,她一個手指就讓他閉上了嘴,從袖子中飛出一條藍綾將胡縣令五花大綁起來。
她施法將胡縣令騰空,倒轉過來。胡縣令覺得渾身難受極了,痛苦地嗚咽著求饒。
“接下來,我來問,你來答,你要是敢胡言或者亂叫,我就讓你妻兒身首異處。”明九辛威脅道。
胡縣令這人愛錢,但不代表他就沒了人性,至少他對自己妻兒還好,何況他還有兒子,他就更不敢胡來了。
胡縣令果然害怕地點點頭,表示不敢耍花樣。
“一個多月前,江海鎮來了兩個姑娘,還帶著一個老妖怪,你可認得?”明九辛看過去,想看看他的反應。
胡縣令聽到這裏,驚愕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那老妖怪在江海鎮受盡了屈辱,是你派人做的?”明九辛接著道。
胡縣令心裏害怕,緊張極了,張口想解釋,但嗚嗚咽咽也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哀求明九辛。
明九辛冷著臉,解去了他身上的禁製,將他摔了下來。
胡縣令跪在地上求饒:“仙姑,仙姑饒命,小人也不想,是,是上麵發了話小人不敢不從啊……”
胡縣令聽到這裏這才想起之前有個妖女打破了江海鎮馴獸場的禁製將所有的妖獸都放走了。
那女人正是鬼林妖族的明九辛。
胡縣令再傻也猜到了麵前這女人的身份,定是來尋仇的,於是立馬開始求饒。
“行了,安靜。”明九辛凝眉。
胡縣令立刻就閉上嘴了。
“我來問你,上麵的人除了讓你折磨老妖怪,為難遲素素她們,還讓你做了什麽?”
胡縣令一時不解什麽意思。
明九辛直白道:“他們有沒有讓你給老妖怪和遲素素吃什麽東西,比如,下蠱。”
下蠱這兩句話算是擊中了胡縣令的心,他心裏更加害怕了,直跪地磕頭求饒。
“仙姑,仙姑饒命,小,小的是奉命給那老妖怪……呃不不不不,給妖怪老爺吃了點兒東西,但,但道將軍下令,小人不敢違抗啊,小人不敢……”
“您饒小的一命,饒小的一命啊……”
“道將軍……”明九辛想起當時道孤流在江海鎮,也知道這道將軍除了他沒別人了。
“那除了老妖怪,你還給誰下了蠱?是遲素素?”
“是,是……是遲姑娘。”胡縣令戰戰兢兢道。
明九辛冷著臉一言不發。
那所有的一切都說通了,遲素素和老妖怪被下了情蠱,都過了這麽久了……
白子薄,都這樣了,你還要折磨妖怪大叔。
明九辛冷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該罵什麽。
忽然,外頭一陣風起。
明九辛意識到什麽,看向外麵。
她抬手,一記手刀劈暈了胡縣令,然後收回了自己的藍綾,走到外麵。
來了一個討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