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鍾響,喬嵐熟練地按掉。

五點,天才蒙蒙亮,外頭除了零星的鳥叫再沒有其他聲音,非常安靜。

清理完,她打開女兒的房門看了眼,小家夥還在呼呼大睡,分房睡有半年了,她適應得很不錯。

女兒的降臨純屬意外,她賭氣生下了她,在爸媽家裏,母女倆受盡冷眼,女兒曾經一度怯懦寡言,現在搬出來近一年,她變得開朗了許多。

孩子的爸爸是誰她不知道,那一夜是她平生唯一一次的出格,就這麽醉醺醺地就跟陌生人上了床,隻記得那人似乎挺高。

洗漱過後再花上半小時化妝,等這些都做好後,喬嵐將還在熟睡的小團子從被窩裏挖起來。

“寶貝起來啦。”

小家夥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她抱住媽媽的脖子趴在她身上。

喬嵐心都要化了,抱著女兒去了廁所,“時間不早了,寶寶要抓緊時間了。”

“好~”

喬飾半眯著眼,熟練地拿起牙刷擠牙膏。

女兒懂事得讓人心疼,喬嵐摸摸她的頭,去給孩子收拾學習用品去了。

喬嵐不怎麽會做飯,早餐一般在小區門口的小店裏解決。幼兒園七點半上課,她踩著點將孩子送進學校,轉身往一公裏外的地鐵站走去。

她在父母的殷切期盼中考上了本地還算不錯的大學,奈何大四懷孕,雖然最後順利畢業,但因為孩子在家三年,就此喪失應屆生優勢。

但她運氣不錯,去年入職了申科通信,薪資待遇都還算滿意,中午還管一頓飯,並且僅僅偶爾加班,這在魔都很難得了,她萬分珍惜這份工作。

“早。”

“早。”

一路上有眼熟的同事相互打招呼,喬嵐放下包包就聽隔壁在談公司老總,像她們這種小角色,平常也就隻能在年會的時候遠遠看一眼。

喬嵐隱約記得那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

又聽她們提到老板娘,但喬嵐開始忙起來了也就沒繼續聽。

六點一到準時下班,喬嵐在“沙丁魚罐頭”裏擠了一個小時,到家時已經臨近八點,她趕忙走到對麵敲門。

門一開,吳阿婆慈眉善目地笑,“回來啦。”

喬嵐跟著進門,“吳老師,又麻煩您了。”

吳阿婆不搭她這茬,而是喊,“囡囡,看誰回來啦。”

喬飾正坐在人家沙發上看動畫片呢,看到她,笑著跑過來,“媽媽~”

喬嵐一把抱起她親了一口,對吳阿婆萬分感激,“要是沒有您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吳阿婆擺擺手,“別老講這個,你吃飯沒有?我這鍋裏還熱著菜呢,正好周吉也還沒吃,一起啊。”

喬嵐哪好意思再麻煩人家,隻好說自己吃了。

一出門,就跟剛回家的周吉遇上了。

喬飾喊他,“周叔叔~”

周吉喜笑顏開,摸摸小姑娘的頭,“誒,小飾真乖。”

與小朋友說笑幾句,他轉頭問喬嵐,“吃飯了沒?”

喬嵐依舊是同樣的說辭。

回到家,喬嵐一邊聽女兒說一天發生的事,一邊給自己下麵條。

聽女兒說到在晚飯在吳阿婆家吃了很多好吃的時,她不僅又愧疚起來。

吳阿婆就是娘倆的房東,是個退休教授,人特別好。

幼兒園四點半下班,原本閨蜜張蕁還住附近,由她幫忙接人,但自從她去外地後就成了吳阿婆接人了。

周吉是吳阿婆的獨子,也是公司職員,對她很有好感,也很喜歡喬飾。

吳阿婆暗示過,如果喬嵐肯嫁,那她倆現在住的房子就作為婚房,小區門口那個店麵也可以收回來給小兩口開店。

累極了的時候喬嵐不禁想,要不跟周吉結婚算了。

又瞎想什麽呢,喬嵐自嘲笑笑。

天氣漸漸轉涼,喬嵐將女兒包成了一個真正的小團子,兩人手牽手一塊出了門。

今天在校門口迎人的是女兒的班主任。

喬嵐滿臉堆笑,“林老師,辛苦啦。”同時又問起女兒在學校裏的近況。

林老師牽過喬飾,笑道,“喬媽媽放心,小飾又乖又漂亮,一點都不讓人操心,老師和同學們可喜歡她了。”

小家夥驕傲地抬起了下巴。

喬嵐樂開了花,“是嘛,咯咯咯。”

一聊起女兒來就有些忘形,喬嵐最終踩著點進的公司,今天周五,大家臉上的笑意都多了幾分。

臨下班時,周吉打來電話約她一塊去吃本幫菜。

喬嵐猶豫。

周吉笑道,“小飾跟我媽已經吃過了,我們早去早回。”

話已至此,喬嵐答應下來。

周吉開著車到公司樓下接她,是一輛運動版A4L。

他為她開門,還給她遞上一束鮮花,“工作一周,辛苦啦。”

喬嵐心中湧上暖流,笑著接過。

周吉這人挺好的,但就是愛吹牛,不知道這是不是中國男人的通病,他在一邊說,喬嵐一邊有口無心地應著,她瞥向窗外,外麵燈火輝煌,她心裏迷茫。

飯後回到小區,停車場離他們那棟有點距離,兩人走著走著,周吉湊過來牽她的手,喬嵐下意識地躲開。

“不好意思。”她歉疚地笑笑。

周吉大度一笑,“是我唐突了。”

喬嵐勾了勾嘴角。

喬飾已經睡著了,喬嵐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寶寶,我們回家。”

吳阿婆小聲說,“要不讓她就在這睡吧。”

喬嵐委婉拒絕,“怕她晚上鬧著要我,您早些休息,今天又麻煩您了。”

“周吉,快去送送。”

喬嵐推辭,“不用,就對麵呢,吳老師你們早些休息。”

門一關,吳阿婆撞撞兒子,“怎麽樣?”

周吉拍著胸脯,“也不看看你兒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