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我隻覺得一震,在我險些被卷住的一瞬間,迅速的被拉扯了回去,好似海盜船的回擺。一支漁槍準確的射穿了大王烏賊的觸角,飛速中我努力扭頭看去,還沒看明白就感覺撞上了一堵牆,而那堵牆正是彼得的胸膛。
我沒測量過,但感覺彼得得有兩米一左右。我一米八二,往常也算大高個,就算到了國外也不差啥。可初見彼得,我就覺得他是個巨人,平時我們接觸也不多,他大嗓門熱心腸,卻總沒熟絡起來。不過此刻我就一個感覺,有個巨人夥伴真好。
這畫麵或許有點美,我們的動作也龍陽斷袖,彼得的胳膊青筋暴起,他一隻手拽住了漁槍的繩帶,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而我則躺在他寬闊的胸膛前。
這隻漁槍與我想象中的,或者影視作品中見到的不太一樣,它看起來更大一些,並且下方還有一個支架,支架底端有吸盤,固定住了漁槍。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應該是內有動力裝置,可以自動收線。隻不過大王烏賊太大了,漁槍發出了電機極限的聲音,而彼得也因此上了人力。
“別愣著啊,我腰間有刀,砍!”彼得的吼聲讓我的耳朵都快聾了,我反身抽出他腰間的一把碩大的魚刀,照著大王烏賊的觸手砍了過去。
若不是當時情急,我決計不敢如此做的,掄起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通亂砍,萬一一個準頭不足,那斷的就是我的腿。這不是不可能,雖說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刀法力量準頭相對好練,可也不是隨便拉個人來就會的,不說別的,就是買塊肉來,一般人大力砍上兩刀,兩刀的刀口也有大概率不重疊。當然,此刻我也不需要劈那麽準。
萬幸的是,慌亂中我沒砍到自己,反而把那粗大的觸角砍出來一個大缺口,砍掉了吸住我腿的那一塊。烏賊或許是見我逃脫了,也收回了觸手。
我的腿血流如注,彼得按動漁槍按鈕,連接箭頭的繩帶脫離。彼得一手拎起我,一手拿漁槍,朝著船長室的方向而去。
“B3房間!大副,B3房間!”疼痛讓我的頭腦異常清醒,我想到了丁健的日記。上次大王烏賊破壞了對塞壬的追捕,那麽這次它是不是也與塞壬有關呢?
大王烏賊應該在深海居住,雖然我不了解這種動物,但我知道大多巨型海洋生物都在深海生存,很少來到淺水層,即便來也是一會兒就要回去。
這或許是源於壓強不同,為了存活,除了堅硬或者彈性十足的外殼,這些生物體壓也該與深海水壓相近。如果來到淺水層,那麽他們身體中的壓力將會高於外界壓強,大概他們自己都會殺死自己。
這就是為什麽,人們關於這種巨型生物,自古就被冠以海妖等名,可大多都在文學作品中出現,卻鮮有影像資料或者活體展示的存在,是因為它們難以在人類的世界存活,所以不常在。但他們絕對會出現在淺水層,不然人類也不會知道它們的存在。
有了這些判斷,大王烏賊為什麽突然出現,並襲擊海螺號,就與日記中的有關塞壬的記載就應對上了,我情急中做出了大膽猜測。
彼得很聰明,無須我解釋多言,他稍微一愣,應該也感覺出了不對,但他還是很擔心我:“你能自己去船長室嗎?”
“我跟你一起去B3,我還撐得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我這麽堅強。
彼得快步而去,我則拖著傷腿緊隨其後,當我趕到的時候,B3房間房門大開著,裏麵傳來塞壬女人般淒厲的哭喊聲,以及彼得憤怒的嘶吼。
我慌忙扶著門框閃身而入,卻見那大型水族缸早已破毀,塞壬跑了出來,此刻它正壓在彼得的身上。它的利爪紮在彼得的肩膀上,嘴張的很大,不斷朝著彼得的哽嗓咽喉靠去。
彼得則用一隻手死死的頂住塞壬的頭,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不斷朝著塞壬揮去,但顯然彼得勢大力沉的拳頭並沒有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還是塞壬占了上風,尖牙還是在靠近著。
彼得見我來了,大喊一聲:“拖住它,拖住它,它離開水堅持不了多久。”
我不知道後麵是塞壬先看了我,還是什麽別的情況,就那一瞬間,王靜又出現在我的麵前。
她笑的很甜,就像我們初遇時那樣,亭亭玉立純潔素雅,那一瞬間就是怦然心動,我見猶憐無法自拔。
“喂,蔣平鷗,你發什麽呆啊,馬上要遲到了。”她伸出那粉粉的拳頭,輕輕的推了一下我的胸膛。
我也笑了:“我在看風景啊。”
“什麽風景?”
“你這個最美麗的風景。”
“貧嘴。”
我牽過她的手,說著:“我實習馬上就要結束了。”
“那校園裏就隻剩下我了。”王靜嘟著嘴。
“所以我才擔心啊,擔心你被別人搶走,畢竟你這麽美,又這麽優秀。”我嬉皮笑臉的說著,有這樣的女朋友,兄弟們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呢。要知道,在漂亮姑娘頗多的英語外貿專業,王靜依然是最美的所在。
我沉思了一下,說道:“家裏給我托了人,畢業後我就去機關工作了,到時候我就能掙錢給你花了。”
“你不會又不想讓我出國吧,這可是公費深造,多好的機會啊。”王靜把頭貼在了我的臂膀上撒嬌道。
出國?出國沒幾個月,你他媽就跟一個老外跑了,說好的天長地久呢?說好的一生一世呢?
王靜的臉突然模糊起來,就那一瞬間,醜陋的令我作嘔,但轉瞬她又恢複了美麗。不對,一切都是假的,我......我在海螺號上,我們遭受了大王烏賊的攻擊,而我來到了B3房間,我沒戴頭盔。
我突然清醒過來,猛的撿起掉在地上的漁槍,漁槍的箭頭已經射在了大王烏賊身上,但這並不影響它本身的堅固。我掄了起來,朝著王靜頭上砸去,而它被砸中的一瞬間,呈現回醜陋樣貌。
隨著過於用力,漁槍都脫手砸出,塞壬的頭也歪的很厲害,顯然是受到了我全力一擊的重創。被壓在身下的彼得借機猛的反轉身子,來到了上位,用胳膊死死的頂住塞壬的脖子,用另一隻手去夠腰間刀鞘中的刀。
刀拔了出來,但塞壬卻緩過勁來,劇烈的翻滾著,刀脫手滑落在我身旁,被我撿了起來。在短短的幾分鍾內,這是我第二次用這把刀了,我好像對它熟悉了一些。我雙手持刀狠狠的紮在了塞壬身上,塞壬發出更加淒厲的女人哭聲,拚死翻滾起來。
我再也顧不上什麽,雙手死死抓住刀柄,不斷的攪著捅著,彼得也是抱住塞壬。我們三個滾來滾去,我倆任由塞壬在我們身上留下傷痕,而它也想求得一線生機,但活下去的或許隻能有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