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他怎麽會在這?”

說著,白清許忙拉過孟螢的手,又扳著孟螢的肩膀將她轉了一圈,仔細檢查:“怎麽樣?他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啊,就憑他怎麽能傷到我?”孟姑娘繼續道,將下午之事都告訴白清許。

原來,孟螢回來之時看到茅屋門大開著,心想白清許怎麽這麽快,結果一轉頭就看見案桌旁有個圓潤的身影在那翻找著什麽,嘴裏還念念叨叨地說著:“明明上次就在這看到的,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賈雲豐找得太入神了,連身後有人都沒有察覺,孟螢就那樣看著他,剛要開口,就見那身影“撲通”一聲跪在了案桌前,還十分虔誠地對著案桌拜了拜:“各路神仙幫幫忙,給個指點吧。茶樓的生意,我的名望就靠這個了,上回是我目光短淺,那奇書就在我麵前我卻隻看了五章便沒有看下去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鼠目寸光,我沒有想到說書也能火成那樣,是我沒有珍惜大仙給我的機會,這次絕不會了!”

孟姑娘看著眼前的迷惑行為,不禁在心中吐槽:“他該不會以為這茅屋的主人是神仙吧?還是他把這茅屋當土地廟了?這世界怎麽了?就這樣的腦子居然能說書?還能被吹捧成這樣?”

“果然你是偷看了《奇誌錄》!”孟姑娘忍無可忍。

賈雲豐被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孟姑娘。

“你…你誰啊?這…是你家?”賈雲豐結巴道。

“你要找的書可是《奇誌錄》?那書中故事可是讓你名聲大噪?那你可知道,《奇誌錄》是我夫君白清許所寫,你不請自拿就是盜,你看了也就罷了,還未經他允許就說起他的書,這種行為,簡直可恥!”孟姑娘懶得與他廢話,開門見山道。

賈雲豐一愣,靈機一動開始耍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奇誌錄》?我聽都沒聽過,我說的書是夢中的神仙告訴我的,今日到此純屬意外,這山路難走,我遠遠看倒這裏有茅屋,便想著到此歇息一陣,討碗水喝!”

聽到這,白清許便想通了,看來之前確實不是巧合。今日他既然能找到這來,就說明他之前一定來過,第一次或許真是無心闖入,可這第二次顯然是衝著《奇誌錄》來的。或許賈雲豐也沒想到這些故事大家那麽愛聽,竟能將他捧上神壇,所以當他說完了看到的故事,說起其他書時便又跌了下來,從天堂到地獄,這落差感讓他不甘心,於是他才又一次來尋這《奇誌錄》,想看完後麵的故事,再一次挽回自己的名望。

可他第一次是什麽時候來的呢?難道他來的時候,自己抓魚去了,又或者去摘果子了,這樣的可能最大。

“你這般直白,太危險了!”白清許責備道。

“他確實惱羞成怒,看我隻有一人,還威脅我說要我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說著就衝我撲了過來!”

“什麽?”白清許氣極,一副要找他算賬的架勢:“他人呢?”

“郎君不用擔心,總之事情已經擺平了。”

“擺平?如何擺平?他現在人在何處?”白清許問。

“被我嚇跑了!”孟姑娘答。

“跑了?可我來的途中並未見到他啊。”白清許不依不饒。

“這座山又不是隻有一條路,碰不上也不稀奇啊,總之我沒吃虧,郎君快做飯吧,我都餓了”孟姑娘捂著肚子嬌嗔道。

白清許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而且自己走了這麽久的路,來得匆忙也沒備點幹糧什麽的,也是餓得眼冒金星,孟姑娘這一提,感覺更餓了,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這吃飯重要。

“螢兒等著,我現在就做飯!”

白清許到門口菜地裏弄了些現成的青菜,又從屋後的水缸裏撈了條魚,三下五除二,一頓簡單的晚飯就做好了。

“郎君好厲害!”孟姑娘拍手稱讚道。

白清許覺得孟姑娘的反應太過誇大,她可是孟婆,想來廚藝了得,怎會自己隨意炒了兩個菜就讓她大喊厲害,可她的表情裏沒有絲毫的偽裝,確實是真心誇讚。

白清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吃吧!”

“嗯,吃完我們就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我們就下山!”孟姑娘說著,端起飯碗狼吞虎咽,吃相確實稱不上斯文優雅,可畢竟顏值在線,怎麽著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白清許看了看四周,一間連床都沒有的破茅屋,“家徒四壁”這詞放在這都是稱讚了,

“燈籠得帶走,那可是郎君為我贏來的!還有那麵具,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中秋的留念。”孟姑娘道。

“好!這是自然!”白清許笑。

吃過飯,天已經完全黑了,天空中星辰漫天,白清許與孟螢坐在屋前看星星。

“人間好美啊,我們那就從來看不到星星。”孟姑娘感歎著,突發奇想又召來無數螢火蟲,在他們身旁飛舞。

白清許看著孟螢,這才考慮起了一些一開始就該考慮的問題“螢兒,你真要與我成婚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郎君為何這樣問?郎君不信我?”孟螢眨巴著眼睛看向白清許。

“不是,我隻是擔心你未思慮周全,有一天會後悔。”歸根結底,白清許還是自卑,直至如今,白清許還是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孟姑娘太完美了,她帶來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在白清許內心的最深處,在他的潛意識中,他覺得自己沒有一點能配得上那麽美好的她。

“不後悔!”孟姑娘眼神中的堅定就像一把利劍,直穿白清許的內心。

白清許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為何是我?”

“一見傾心!第一眼是你,往後餘生皆是你!”

往後餘生四字最動情,可也最現實:“可我會死!”

白清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幻想中的她會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麵前,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隨手寫寫就創造了一個世界,可他知道人的壽命有限,一本書若是保護得好,可傳百世。

“那我就等你下一世。”孟姑娘較真地說。

“若沒有下一世呢?”白清許問,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如何。

“那就在你有限的生命裏好好愛我!死之前把書燒了,我願意同你一起赴死!”孟姑娘注視著白清許道。

白清許驚訝得看向她,忽覺得這話題開得不好,好端端的,竟聊得有些沉重。

“你來了這世界,那你的孟婆莊怎麽辦?”白清許轉移話題道。

“我有成千上萬的靈使,他們都可以替我值守啊。”孟姑娘回答道。

白清許驚訝,原本還擔心孟婆不在崗,這孟婆莊沒了孟婆要如何運作?會不會引起什麽亂子,沒想到這孟婆,竟是個可以當甩手掌櫃的輕鬆活,這麽一聊倒是讓白清許對那個世界更好奇了:“好想去書中的世界看一看。”

“別,隻怕你一去就要被那些精怪吃了!”孟姑娘笑。

“會嗎?”白清許大驚失色。

“當然,你怕是對自己寫過的鬼怪妖精有什麽誤解?來我這喝孟婆湯的,除了老死的,最多的死因便是因那些精怪而死。”孟姑娘道。

白清許皺眉,倒不覺得有多害怕,反而覺得那個世界有趣又刺激。

“你該慶現在除了我誰都沒辦法從書中出來。”孟姑娘又道。

白清許細想來,確實如此,當初並沒有想太多,想寫便寫了,若是那些妖魔精怪都出來了,隻怕要出大亂子。

正想著,白清許突然間萌生出一個念頭來:“螢兒,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再創造一個馭風?既然書中世界是我創造出來的,那我是不是再寫一個馭風就好了?”

白清許以為這一定可行,卻見孟螢搖了搖頭:“不行的,我看了,最初你也沒有寫過馭風不是嗎?可他卻存在,說明那個世界因這本書成型,可每個人命運卻不由你控製,就像我可以來到這裏,可阿渡不行,書中的其他人都不行...”

“那為何獨獨你可以?”

“我也覺得奇怪,好像也沒有特別的方法,第一次是我想著郎君,就來到了這裏,後來我想著那喜鋪子,便到了城中,好像我想著哪,便可以到哪,但我到現在也沒找到原因。總之,現在我是賴上郎君了,你甩不掉的,想都別想!”

白清許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孟螢的腦袋,一臉寵溺道:“能被螢兒賴上,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