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業區的開發, 一直是老亮的一塊心病。
他是想做事的人,調到這個崗位,正好負責新的招商開發, 便提出了這個建議,想要幹些實事。
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錢,就沒法動工。
眼前這一位女孩子, 雖然極其年輕, 但是賺錢卻是一把好手。老亮向來欣賞這樣的年輕人,以看待小兒輩的目光笑嗬嗬地望著她:“哦,你說來聽聽。”
陳蘭君說:“前兩年合作建房出售的事,亮局應該有所耳聞吧?”
“是, ”老亮說, “那都知道的,第一次往外租地嘛, 整個係統的幹部能把支持這一做法的馬列句子背得滾瓜爛熟。”
陳蘭君微微一笑:“據我所知,那位合作的港商,其實前期自己一分錢沒出, 得到了合約之後, 拿著一份圖紙,轉身回香江,沒兩天, 圖紙上的房子就都賣完了,手裏積攢了一大筆錢。”
商品房和工業區, 她將這兩樣東西聯係在一起, 是想說明什麽?老亮的大腦飛速轉動,隱隱抓住了思路:“你是說……”
他騰一下站起來, 神情一變,語氣略帶激動:“我們也可以拿著新工業區的規劃圖,向商人出售!”
陳蘭君也隨之站起來,輕輕拍了一下手掌:“亮局明鑒,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道理是相似的。既然能有期房,就能有期工房。隻要政策到位,拿著紙上的藍圖先去換一撥錢,得了錢進行先期投入動工,動工的同時以項目作為抵押物向銀行貸款……如此循環,即使先期資金幾近與無,也能無中生有,建成一座新工業園區。
這樣的事,隻憑老亮他們單位人員的力量,是絕對不夠的,肯定需要一些外界合作人,比如說,與一個一顆紅心向太陽、辦事穩妥又和藹可親的公司合作。
這個位置,在陳蘭君的謀劃中,非正梅集團莫屬。
在詳細與老亮分析這個過程的謀劃時,陳蘭君穿插了不少“假如正梅公司有幸參與開發過程,就可以雲雲”的假設,潛移默化的遊說。
例如,正梅公司可以先認證一兩處工廠,然後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去香江宣揚一番,散步一些小道消息。
香江商界的人,對於這種有賺頭的風吹草動尤為敏感,甚至比對於官方聲明還相信些。畢竟,現在內地的官方在一些香江商人的心目中還是不是很尊重商業自由的。
在招商引資的環節,正梅集團也能發揮大用作,比如組織個投資團什麽的,促進有意投資的香江商人與政府之間的關係。
總之,有了正梅集團這麽一個可靠又可親的合作夥伴,事情一定會順利很多。
說到最後,老亮親自給她泡了杯茶:“小陳同誌確實很有想法,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
呦,這一下稱呼就換成“同誌”了。陳蘭君道著謝,笑盈盈接過茶。
老亮是個極有魄力的人,在認定這個計劃有較高可行性後,回到單位與同事們協商,開了兩輪會,最後立下軍令狀:
不需要更多的撥款,隻要局裏現在能拿得出的兩萬塊錢,劃出一片荒地,以及證明要興建工業區的文件,他保證建成一個新工業區。
市裏的領導們對此喜聞樂見,又不用多撥款,又能有幾率建成新工業園區,何樂而不為?
當即痛痛快快地下了文件,命令老亮擔任的進步工業園區建設籌備工作小組的小組長,全裝主持進步工業園區的各項工作。
一張地圖在書桌上徐徐展開,上千畝未開發的地皮映入眼簾。
“你們覺得哪塊地方好,就挑吧。”老亮大手一揮,語氣豪邁。
他辦事,一向火急火燎,得到認可的當夜,就衝到鵬程市某建築設計師夫婦的家裏,不離不棄,就是蚊子也不能讓他挪一步,硬是守著人家,眼睜睜盯著進步工業園區的草圖畫出來。
兩位建築設計師一看到他,臉色就晴轉陰,跟瞧見債主差不多。
在這樣的“盯”之下,現在擺在書桌上的進步工業區藍圖,已經初步成型。至少哪一塊地是廠房,哪一塊地的道路都標準清楚,隻等著後續進一步細化。
老亮沒忘記陳蘭君的幫助,拿到圖紙後,就邀請她們過來,率先為正梅集團挑廠房。
“亮局真是太客氣了,這樣好的態度,這樣好的營商環境,可以想見之後進步工業區的商業發展前景該有多好。”
陳蘭君一邊說些不要錢的好話,一邊將身子往圖紙的所在方位傾。
這就跟一顆西瓜隻有一個最甜的中心一樣,一個工業園區自然也有最佳的廠房位置。
她很不客氣地將最核心的位置圈出來,作為正梅集團的工廠區域。這麽大一片位置,足夠建設“運動力”、“幸食記”食品的生產廠房。
鳳君輕拽她的衣袖,趁著老亮出去上衛生間的功夫,與陳蘭君咬耳朵:“這地方未免太大了,咱們的廠房要不了那麽大。”
“姐,要用發展的眼光看,”陳蘭君說,“這些廠房一定都會有用處的。”
雖說尚未正式與鵬大電子係開展合作,但這也是提上日程的事,先圈了地總是好的。
陳蘭君盯著那地圖琢磨了半響,設計師大概是想設計個對稱的工業園區,所以黃金廠房位其實有兩處。
她原本圈的是東邊那一處,想了想,又把西邊那一處一起圈下來。
在鳳君的震驚眼神中,她笑著將地圖還給老亮,輕輕巧巧地說:“這兩處,我都預定了。”
從老亮家走出來,鳳君原本維持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陳——蘭——君。”
每當鳳君喊她大名時,就代表極為生氣了。
陳蘭君立刻挽上她的胳膊,說:“姐姐——”
“撒嬌也沒用。”鳳君哼了一聲,“你現在是有幾個錢呀?一出手,就預定兩處黃金位置?你把兜掏的比乞丐幹淨,能買兩處?也不怕噎死。”
“那也不全是給我的。”陳蘭君嘟囔。
“什麽意思?”
“就是,”陳蘭君笑得乖巧,“也算是幫人預定吧。”
鳳君瞪她,伸出手指,一點她腦袋:“我明白了,是為了那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