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的時節, 進步工業園區正式動工。

陳蘭君特意換了一天課,與姐姐鳳君共同來參加開工儀式。

雖然忙得團團轉,但老亮還是堅持過來與陳蘭君姐妹打了個招呼。“來了, 時間還挺早,來, 到台上坐。”

老亮很清楚,不論是提出這個概念, 並且第一個掏錢投資的陳蘭君, 還是在香江奔波,僅花費一個月時間就將一期工房全部賣出去的陳鳳君,對於進步工業園區的建設,陳家姐妹是立了大功的。

雖然並不能從經濟上直接給她們回報, 但老亮把這份情誼記在心裏。時間那麽長, 總能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找到機會, 回饋這份情誼。

寒暄了幾句,老亮被另一個喊去處理別的事。

鳳君在陳蘭君耳畔悄悄問:“我們真的能在台上坐?”

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明明……感覺自己還是個小企業呢, 又不是什麽正經的國企領導, 竟然也能成為座上賓?

陳蘭君笑著指一指台上:“放心啦,你看,連姓名台簽都有, 安心就坐,不會有人趕你走的。”

主席台靠邊的位置, 擺放有她們姐妹二人的姓名台簽。一看就知道這是老亮特意讓布置的人放的。

她輕輕推著鳳君的肩膀, 將她帶到指定的位置。

開工儀式在戶外,座位嘛也很樸素, 但架不住有特殊意義。

陳蘭君壓著長裙裙擺,就坐在台上,目光瞥見旁邊的姓名牌,先是一愣,而後笑起來。

“你怎麽了?忽然笑這麽高興?”鳳君不解。

陳蘭君側一側身,示意她看旁邊擺著的姓名牌:“姐,你瞧。”

大紅色的紙張,黑墨清清楚楚寫明三個大字:“邵清和”。

旁邊竟然是邵清和的座位。

鳳君了然,哼了一聲:“他來,你就這麽高興。”

“才不止是為這個呢!”陳蘭君用愉悅的語氣說,“你還記得,送我上大學那年,在穗城看過的那場剪彩儀式嗎?”

鳳君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啊,對!”

她一拍手掌,說:“出席那場剪彩儀式的,有邵清和對吧?”

“沒錯。”陳蘭君笑著點頭。

她仍記得那時候的場景,人群喧嚷,台上竟是天之驕子,而邵清和置於中心,占盡日光輝煌。

那時候,心裏就在想,要到何時,自己也能如此,受萬眾敬仰。

她望一望旁邊寫有“邵清和”的姓名台簽,又瞧一瞧自己麵前的“陳蘭君”姓名台簽,心裏洋溢著說不出的喜悅。

獨自微笑了一陣,領導並邵清和都來了。

亂糟糟的場麵,人頭攢動,邵清和一來,人雖在與領導打招呼,餘光卻在找陳蘭君的身影。

最後,目光輕輕落在台上。

她怎麽,笑得如此暢快?

雖不知所謂何事,但瞧見她開心,他竟也奇異地感到快樂。

“來,我互相介紹一下,小邵總,這也是香江的企業家,陳鳳君、陳蘭君。”

陳蘭君起身,一張臉眉眼彎彎,她伸出一隻手,微笑打招呼:“小邵總好。”

這樣的姿態,明擺著是避嫌。

在公共場合,她一向注意,不會與他過度親密。

邵清和尊重她的意見,便也一如往常,緩緩伸出手:“幸會,蘭君小姐。”

隻是握手的時間,稍稍長了幾秒。

旁邊的老亮眼睛微微放大,麵上不顯,心裏卻已經開始嘀咕:和陳鳳君打招呼就是“陳小姐”,到了陳蘭君就是“蘭君小姐”,連握手都要多握幾秒。

哼,還是資本主義大少爺的作風,花花公子。

老亮心裏把陳蘭君當器重的侄女看,見狀,立刻寄過去,往前一步,硬生生把邵清和的手搶握過來。

“小邵總,請這邊坐。”

陳蘭君偷笑。

這是把邵清和當流氓防著了。

邵清和無奈地向她投來目光,像是在說“沒辦法”。

總之,兩人並肩而立,一共在台上參加了這一次進步工業園區的開工儀式。

陳蘭君戴上安全帽,為正梅集團的工廠地基挖了第一鏟子土。

鵬城速度名不虛傳,伴著春風,工人們加班加點、熱火朝天忙建設,連夏秋的台風,也最多隻能延遲幾日的工期。到冬日,眾人穿上外套之時,最新投建的幾座工廠正式交付。

園區中心,左側的黃金位置,就是正梅集團的廠房。

雖然工期急,但是建築質量可一點都不馬虎,三層的廠房非常結實,配套的辦公樓與員工宿舍皆是清一色的紅磚風格,美得很大氣——不好看才叫奇怪了,她是完全照抄的邵清和工廠的圖紙,而邵清和的工廠圖紙,是特意請國外知名建築師設計的。

因園區中心這兩座毗鄰工廠的風統一,不知是誰先帶頭喊“雙子廠”。

“磚頭卸載雙子廠前坪廣場了。”

“等下去雙子廠前麵領物資。”

……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叫雙子廠。

陳蘭君請了鵬大建築係的老師和學生,一同來驗收,檢查無誤之後,痛快地簽字付尾款。

錢款匯出,賬麵的資金少了一點。

謝天謝地,隻是一點,整個賬麵的影響不大,不至於像正梅集團初創時,錢一花出去,米缸就空空如也,隻怕斷炊。因此鳳君簽字也很痛快。

陳蘭君調侃她:“我們的歐朗台轉性子了。”

鳳君笑著說:“還說呢,你以為我願意像老媽子一樣管著你用錢?隻是怕工錢發不出來。眼下馬上就要到結算日了,各個子公司的利潤都要匯過來,我怕什麽。”

是真富裕了,單是“運動力”飲料,按照財務人員的預計,年利潤應該有兩千多萬,按照五五分成,少說也有一千多萬匯到正梅公司的賬上。

另一個大頭,是在香江名聲鵲起的幸食記,也有幾百萬的利潤。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足夠購置新的工廠機器以及新工廠後續的各項開銷。

陳蘭君說:“等錢到賬,第一件事是把年終獎給工人們發下去,大家都很辛苦,拿一個厚厚的利是,好過年。”

“行,我知道的。”

關帳結算的那一日,陳蘭君正在鵬大上課。

正講到一半,忽然瞧見玻璃窗外,竟然站著鳳君,臉色很不好看。

情知有異,陳蘭君掐著點下課,走向鳳君。

“怎麽了?”

鳳君低聲說:“運動力那邊打來的款,隻有七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