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陳烈在老地方準備比賽。

他坐在後台休息處,手裏握著那個白色禮盒。

白頌還是不會來。

他跟她說完“跟我過”後,白頌什麽都沒說,隻是搖了搖頭。

她說她今晚要去南市。

李大寶觀察到陳烈有些心不在焉,走過來叮囑他:“錢我可是看在我們之間這麽多年的矯情預付給你的,你待會兒可得給我好好表現。”

陳烈點點頭,但興致仍然不高。

觀眾席上早就叫得熱血沸騰,白晏特意提高音量在周明東耳邊喊:“要是我姐不來怎麽辦?”

周明東回喊:“不會的,她一定會來。”

白晏狐疑地看著他。

周明東捶捶自己的胸口:“相信我,她一定會來。”

在他們擔心白頌是否會來時,殊不知另一個危險也在悄然而至

陸牧坐在最後排,相較於周圍人的狂歡與熱鬧,他顯得尤為獨特。。

“陸總,都安排好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彎著腰對他說。

陸牧揮揮手,人下去了。

他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擂台上的人。

陳烈啊陳烈,我得讓你知道惹了我是什麽樣的下場。

一想到陳烈痛苦壓抑的神情,他的心情就十分的愉悅

在眾人的歡呼中,主角上場了。

陳烈上台的那段路,走得特別慢,總是往門口的方向看。

上一次她也是說她不來,可是也是在這段路,她出現在了門口。

那這一次,是不是也會有例外。

他真的好渴望例外。

直到踏上了擂台,門口也米有任何動靜。

陳烈呆呆地盯著白頌曾經站過的地方,裁判員說什麽他也聽不到了。

“我今晚要去南市。”

她真的不會來了嗎?

她走了之後還會回來嗎?

他又該怎麽辦?

腦子裏一直盤旋著這些疑問,陳烈無心戰鬥,比賽開始了也不知道,對方的拳頭飛速地揮了過來,打了個正著。

陳烈往右踉蹌了下,抓住扶手繩勉強撐住,嘴角滲出了血。

他眯著眼,腦袋也有些暈,他睜大了眼睛,使勁眨了兩下,理智回來告訴他,無論白頌會不會來,這場比賽都不能輸掉。

回到了狀態上的陳烈也立馬發出攻擊,不同於往日的一貫的防守,他的拳頭又快又狠,像是借機發泄著什麽。

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和陳烈一樣的大塊頭,而且感覺他的體力比陳烈還要好。

幾番較量下來,陳烈都在喘氣了,對方還是和剛開始比賽時一樣。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的體力耗費得也太快了,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鍾,陳烈已經有些頭暈眼花,四肢無力了。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陳烈幾乎是咬著自己的舌頭繼續下去。

兩局下來,雙方打成平手,身上都掛了彩,陳烈越來越體力不支了,連站立都有些費勁,隻能用繩子拽住身體。

太詭異了,真的太詭異了。

台上的陸牧看見這一幕,得意的笑容在他臉上展開。

李大寶也著急起來,他認識陳烈好幾年了,陳烈幹這個也是他帶起來的,像今天這種情況是你從來沒有過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看來今晚的比賽是不好過了,陳烈以前的勝利大部分都贏在體力,現在優勢已經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了。

裁判員敲響鈴鐺,又一回合開始了,陳烈強撐著走到擂台中央,眼前的對手居然開始出現了重影。

一下沒反應過來,對方又擊中他的右臉,來得猝不及防。

陳烈倒在一旁,呼吸全都亂了,大口大口開始喘氣,一張開嘴,流出了血。

“怎麽辦,我姐怎麽還不來,她不會真的去南市了吧。”

白晏看到局勢不對,著急起來。

本來有把握的周明東也安奈不住了,他起身對白晏說:“你快電話給白頌,打不通就一直打,我去找她。”

懷市站裏,白頌握著身份證,等待檢票。

她看了看屏幕,下一班就是她的那輛了。

指甲一點一點扣著身份證上的外皮,坐立不安。

那個傻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該不會一直等她吧?

越想越心慌,廣播這時響了起來。

“乘坐G-34566列次的旅客現在開始檢票。”

白晏這邊一直提示關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周明東途中堵車了,一時半會兒趕不到走不了。

白頌拖著行李,一步一步往隊伍人群中去。

每走一步就好像走在獨木橋上,越來越心慌。

陳烈撲了一次又一次,倒了一次又一次。

“小姐,你怎麽不走了?”白頌後麵的人提醒她。

她機械地轉動脖子,表情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走?她要怎麽走,她走得動嗎?

白頌大夢初醒一般,拖著行李往出口跑。

邊跑邊開手機,無數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打給白晏。

“姐,你總算是接電話了,我都快急死了。”

“陳烈情況怎麽樣?”白頌已經出了站門,在路邊攔車。

“他都快被別人打死了,站都不站起了還一直死撐著,你快來啊!”

這個傻子!

白頌在心裏低咒一聲,終於後知後覺焦躁起來。

周明東開到站口剛好看見白頌,連忙過去,開車門。

“白頌,快上來。”

擂台上,陳烈臉幾乎是腫的,又吐了一口血。

他連對手的臉都看不清了,目光慢慢轉到門口。

那裏,仿佛出現了一個幻影。

她笑得又壞又美。

她對他說:“阿烈,要加油。”

對手看著已經快要不行了的陳烈,想起在後台上那個人跟他的話。

“等他不行了。把他的手給我廢了。”

陳烈抓著繩子還堅持著要站起。

人群中已經有人激動得哭了。

周明東幾乎都快要超速行駛,趕到了現場。

白頌跑進去就看到陳烈口吐鮮血地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

周明東說的沒錯,她一定會來。

因為她逃不過。

緣分是天注定的,誰都逃不過。

陳烈以前說要來她的路,可她哪有什麽路可以走。

是他讓她覺得她好像也是有路可走的人。

“陳烈!”她大聲喊著台上那個人的名字。

陳烈努力睜開眼,看見門口的人,張了張嘴。

他把手伸過去想去摸一摸那張臉。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他完全沒力氣了。

然而對手貌似還不肯放過他,又想動手,連裁判都看不過去了阻止對方。

“你這樣不符合規定,他已經輸了。”

對手推開裁判,惡狠狠地就要去扳陳烈的手。

情急之下,外麵有人衝進來喊了一句。

“有警察來了!”

一切動作都停了,人群已經一哄而散。

白頌去擂台上,混亂的人群中她好像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沒多想,現在緊要是送陳烈去醫院。

陳烈的負責人過來幫他們一起,通過另一扇門出去。

幾人火速趕往醫院。

陳烈這次受的傷有點嚴重,但是萬幸的是沒有傷到肋骨,隻是身體裏還有蒙汗藥,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白晏和周明東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李大寶回去察看情況了,白頌在床邊守著陳烈。

一天之內仿佛經曆了一場盛大的浩劫,白頌有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看著**不省人事的陳烈,她算是認輸了。

認輸了啊。

他這麽蠢,肯定還會被騙,她怎麽能放心讓他走。

白頌仰頭,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