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揚看向包廂門口,捏著筷子的手指略僵,垂下眼眸麵色不改地收回手。
“時夏。”門口的她穿著粉嫩的羊毛開衫,裏麵搭了一件白色吊帶和一條米色的半身裙,漂亮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半朦的黑眸眼神清冷,素雅仙氣地像是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偏偏她出現在最有煙火氣息的火鍋店。
時夏捏著指尖冷笑一聲,還真是驚喜。
方奇給時夏讓出自己的位置,讓她去陸揚旁邊,自己在旁邊插了把椅子。
時夏麵無表情地坐下,看陸揚小心翼翼地勾著兩根手指朝她比了個跪下的認錯姿勢。
時夏冷哼一聲。
蔡婷婷臉色也不好,她坐在陸揚斜對麵,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勉強撐著笑臉,她剛想對時夏說。
“你們是同事,互幫互助夾個菜沒什麽,我不會多想。”時夏幽幽的聲音隔著圓桌傳來,末了揚起抹笑,“是吧?”
蔡婷婷浮在臉上的笑裂開了:“是啊。”
“沒想到時小姐性格這麽好。”
“時小姐又漂亮又體貼,這樣的女朋友打著燈籠也難找。”
“還是陸揚這小子有福氣!”
“陸揚現在可謂是愛情事業雙豐收。”
“我家阿揚拜托大家照顧了。”時夏笑吟吟地眨了眨眼,明媚的水眸笑起來彎彎得像一輪新月,映著她整個人光彩奪目。
她跟眾人聊得有說有笑,剛才的尷尬一掃而空,不知不覺間就控了場。
陸揚在邊上不時地給她投喂吃的。
蔡婷婷心裏止不住地冒酸氣,這女人挺會做戲,她可沒忘記在醫院裏那隻從頭頂飛過的筷子和時夏一臉煞氣的模樣。
她憤憤地一戳雞腿,沒人注意,隻有時夏似有似無地瞥過來一眼。
“陸揚機警,前幾天幫警方找到了吳桐案的凶器。”
“也就時浩霆的案子……”說話的一臉歎息地剛起頭,被方奇塞了一塊玉米。
這是聊嗨了,忘了陸揚旁邊的女人也姓時嗎?
他們是要套時夏的消息,不是被時夏牽著鼻子走。
空氣一靜,隻有鍋裏肉塊和蔬菜翻滾的響聲。
時夏包著紗布的右手攬過陸揚的胳膊,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肩側,愉悅地眯眯眼:“我爸嗎?隻要陸揚對我好,他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給。”
完全是一副昏迷於愛情中的小女人模樣。
陸揚側臉低眸看她,微不可察地攏了攏眉頭。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時夏粲然一笑,附在他耳邊悄聲說:“上次我在高爾夫俱樂部跟你說的,你沒忘吧?”
陸揚微微怔神,下意識薄唇輕啟:“上次你說鐵盒的事,隻說了一半,沒告訴我誰向你爸轉交了禮物。”
什麽鐵盒?什麽禮物?時夏茫然地半仰著臉,瞥見陸揚遞來的眼神。
這人剛給蔡婷婷夾雞腿,她沒打斷他腿就不錯了,還想讓她打配合?
時夏嘴角微抽,輕飄飄地拉長語調:“你說鐵盒啊……”
“喀噔”一聲脆響,蔡婷婷的一隻筷子掉到地上。
“沒事沒事。”她彎下腰撿筷子,手剛捏起一端,卻見桌子下時夏的高跟鞋一下又一下踩著陸揚的皮鞋,陸揚竟然一點兒都不躲。
她氣悶地咬緊唇,手上一鬆,筷子又掉了下去。
“婷婷,咱讓服務員拿雙新的。”方奇的聲音傳來,蔡婷婷含糊地應一聲,重新直起身,一雙怨念的眼看向對麵。
陸揚盯著時夏,眼神是溫柔似水的寵溺。
時夏待了一刻鍾說要回去陪朋友,她走後不久,陸揚起身去了廁所。
兩人在走廊護欄邊碰上,時夏冷冷地扭過頭:“你跟蔡婷婷怎麽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我在跟她套近乎。”
陸揚心虛地餘光瞥她,“你吃醋了嗎?”
時夏右手動不了,抬起左手一把揪住他領帶,迫使他的腦袋朝她垂下來:“你是我男朋友,隻能跟我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