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辦法？”
江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出這句話，“怎麽救她？”
裴一諾輕咳了一下，他艱難地從被子裏把手伸出來，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江沉立刻會意，急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旁邊。
結果裴一諾發現自己暫時還沒有力氣坐起來，“可否請江總幫忙，把桌上的一次性吸管遞給我。”
江沉照做，成功幫助裴一諾喝到了水。
裴一諾感覺喉嚨舒服多了，喝下去的溫水熨貼了身體，他仿佛恢複了一點力氣，“隻要小也的大腦沒有死亡，我就能夠救她。”
江沉隱約猜到了些什麽，眼神驚慌地直接反問，“你是想把她改造成仿生人嗎？”
“並不是，”裴一諾咧了咧嘴角，似乎微笑了一下，“據我推測，她在接受移植機械心移植手術後沒了生命體征，死亡原因大概率是排異反應。而排異反應主要是血液中的免疫細胞過度反應導致的。因此，要想徹底杜絕機械心髒在她體內產生的排異反應，就必須改造她的血液。用分子手術刀在她血液中的免疫細胞裏都安裝永久性的免疫抑製劑，如此便可確保零排異。”
“改造血液……”
江沉重複著這幾個字，麵色染上了幾分擔憂，“這種改造項目，你之前做過嗎？”
“沒有。”
裴一諾補充道，“不過這一提案是我最近寫的一篇論文裏提到過的科研技術發展方向，既然人類的科技早晚要往前發展，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將小也的此次事件作為契機，勇敢地踏出微觀改造血液的第一步。”
江沉把每一個字都聽進耳中，然後反反複複在神經中樞處理著這些信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緊蹙的眉終於鬆開，“好，那就改造血液。隻要能救夏也，什麽方法都值得嚐試。”
裴一諾感激地點了點頭。
江沉補充道，“裴醫生，如果在此過程中，你需要任何的幫助和支持，請盡管來找我，我定會鼎力相助。”
裴一諾扯動了蒼白的唇，“那既然如此，可否請江總幫我送一台微型電腦過來？”
“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
-
反人類組織基地。
一間封閉性極強的茶室。
夏遠鬆和仿生人首領相對而坐。
“又見麵了啊我的老朋友。來，先喝一杯我最新調配的花茶，你嚐嚐看，是不是你當年最喜歡喝的那個味道。”
仿生人首領穿著一身黑，皮笑肉不笑地斟滿茶杯，然後緩緩推至夏遠鬆的右手邊。
夏遠鬆點頭道謝，剛想去接，卻因為右手臂的槍傷疼痛而被迫換了左手。
仿生人首領假裝才剛注意到夏遠鬆右手臂上被鮮血浸染透的衣料，“哎呦，老朋友，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受傷了？”
夏遠鬆擺了擺手，“無礙無礙。”
可仿生人首領卻執意起身，假裝關切地走到夏遠鬆旁邊，“老朋友，你還記得吧，當年改造我的時候，最初動手的部位正是我的右手臂，嘖嘖嘖，實在是好巧呐。”
夏遠鬆並沒有回應，他早就預料到，自己來到這裏意味著什麽……
仿生人首領似乎很不滿意夏遠鬆的冷漠反應，“怎麽了？我的老朋友，怎麽一動也不動啊？是聽不見我說的話呢，還是覺得這茶它不香呢，嗯？”
“抱歉，我這就喝。”
夏遠鬆剛想伸手去端茶，隻見麵前的人就一把拿過茶杯，對著他的臉就狠狠潑了上去。
“老朋友，快嚐嚐啊，是不是你當年在改造我們的時候，最愛喝的那款茶的味道？”
滾燙的茶湯，帶著狠厲與報複，綻開在夏遠鬆的臉上。
熱氣騰騰。
臉上的皮膚迅速被燙起一層大水泡，透明的，隱約有血漬滲出。
夏遠鬆硬是忍下了這份鑽心的疼痛，一聲不吭。
“嘖嘖，老朋友，沒想到啊，”仿生人首領一副笑裏藏刀的樣子，“想當年文文弱弱的夏博士，仿生人改造項目第一人，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文化人，居然也能遭得住這般折磨。沒想到啊沒想到。”
夏遠鬆倒吸了一口氣，強忍住臉上的劇痛，保持著應有的禮貌與禮儀，“很抱歉當年對你們做了那些事情……真的很抱歉。”
“抱歉？”
仿生人首領眼睛忽然瞪得巨大，臉上是一副十分誇張的，不可思議的表情，猛然張大的嘴巴形成一個“O”形，短暫的驚訝過後，隨即爆發出一陣瘮人是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話！夏博士啊夏博士，是你太天真呢還是我太愚蠢？道歉有用的話，這世上要那麽多酷刑做什麽？”
夏遠鬆心裏一沉。
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隻見眼前的人徑直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左輪手槍，麵色陰森地笑了笑，然後俯身湊近他，“夏博士，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天之驕子怎麽能受傷呢，嘖嘖，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勢。”
說著，槍口便抵在了他的右臂。
準確無誤地對準彈坑的位置，將槍口狠狠壓了下去。
夏遠鬆悶哼了一聲。
強烈的疼痛使得他一瞬間臉色慘白，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
“夏博士你還記得嗎，你之前替我移植機械手臂的時候，”那人邊說邊把槍口又往下壓了一寸，有鮮血從原先未愈合的彈坑出汩汩冒出，他看著眼前的腥紅，卻興奮不已，“那時好像也像現在這樣呢，我們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人，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橫七豎八躺在實驗台上，肉體混合著機械體，舊傷混著新傷，流血不止。”
夏遠鬆疼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他隻能顫抖著雙唇，一遍又一遍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
“噓……”
仿生人首領似乎很不耐煩，他忽然眯起眼睛，搖了搖頭，猛地一下把槍收回。
鮮血隨著槍柄的抽出流了出來。
夏遠鬆咬著牙，拚了命忍住鑽心的劇痛。
豆大的汗珠從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顆顆連線滴落……
啪！
仿生人首領將左輪手槍拍在桌子上，嘴角溢出一個狠厲的笑，“來玩個遊戲，賭槍，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