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當年正是因為夏遠鬆進行的心髒移植手術預實驗,所以才間接導致了這場瘟疫……”

江沉的眉心緊緊擰著,似乎永遠都不會鬆開了,“當年那場手術是不是沒有順利進行?”

“是的江少,那場心髒移植手術無疾而終了。大家的精力都放在了瘟疫的攻克上麵……”

聽到這裏,江沉忽然覺得胸口桎梏煩悶,他走出臥室,也沒開燈,徑直走向了家裏的吧台桌,從邊櫃處取下一瓶威士忌,複又從杯架上取下一個透明的厚壁冰川杯。

隨著一陣水柱敲打玻璃杯底的聲音,棕色的威士忌汩汩流入杯中,幾滴不安分的**濺起在杯壁,他單手拿起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品酌……

“江少,其實我這邊還有一個重大發現,但是……”

江沉呷了一口威士忌,停下來問對方,“但是什麽?”

“您看,我最近這手頭上吧……有那麽一點點緊張,況且您給的錢就是買剛才那兩條消息的。這多餘的消息您要是感興趣的話,得是另外的價錢了……不過江少您放心,我保證是您想要的。”

江沉眉心微蹙,舉杯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部分一飲而盡,然後緩緩把空杯放在大理石台麵上。

“要多少錢?我加。”

“我這邊呢,嘿嘿,您再加個五十萬就成。”

“嗯。”

江沉想都沒想就打開了手機銀行APP,連續輸入一串數字之後,詢問對方,“收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驚喜的,意外的,感恩戴德的聲音——

“嗨呀,不愧是江少,就是豪爽!闊綽!大氣!”

他重新拿起酒瓶,往杯中倒了滿滿一杯,“現在可以說了嗎?”

“好嘞江少!”

電話那頭的人畢恭畢敬匯報道:“當年那場瘟疫,出現了一位超級免疫者,就是夏也的母親,其實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天生的超級免疫者,她也是被改造的。”

酒精似乎有些上頭,江沉忽然覺得腦子有些發昏,“什麽意思?夏也的母親被改造過?”

“是的,她的骨髓造血幹細胞被改造了,血液也被重構了,人為添加了大劑量的抗體。幸運的是,這項實驗成功了。但不幸的是,夏也的母親因此產生了諸多並發症,本就體弱多病的女人沒能熬過那一關,一命嗚呼了。”

“然後呢?”

“然後就出現了一幕戲劇性的轉折點!您猜怎麽著?夏遠鬆本想獨攬這項醫學界的巨大成就,但沒成想,他做的這檔子事,被一位同行給知道了。”

江沉似乎猜到了,“是林放?”

“對的江少,正是林放!這個人極其狡猾,他擬好了一份起訴文件,加密單獨發送至夏遠鬆的郵箱,上麵羅列著他的種種罪行,有圖有真相,證據確鑿。他以此來威脅夏遠鬆,隻要夏遠鬆能把攻克瘟疫的功勞讓給他,他就徹底銷毀這些證據,否則,這份郵件將會自動發送至法院,到時候他被定什麽罪,可就不好說了。夏遠鬆別無他法,隻能同意,於是才有了後來各大媒體廣為報道的林放醫生立功事跡。”

江沉眯起眼睛,“林放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那為什麽後來要歸隱深林?”

“嗨,江少您不是知道嗎,夏遠鬆給自己製造了一場假死,那場假死過後,他銷毀了一切自己曾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徹底改頭換麵移居英國。他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假死,並如此順利地移居英國,都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投靠著一位商業巨鱷,額……也就是您的外公。林放後來得知了夏遠鬆和您外公的這一層關係,擔心夏遠鬆會借機報複自己,於是幹脆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江沉緊蹙著眉,又一次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哐”!

他將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繼續追問道:“我外公和夏遠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聯係的?”

“很早就開始了。”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當年夏遠鬆的所作所為,其實是聽從於我外公的命令?”

“江少您可以這麽理解。”

“好的,我知道了。”

江沉暗暗握緊了拳頭,重重砸在大理石台麵上,“你的信息都說完了吧?”

“是的是的!江少,我、我這邊該說的都說完了。”

“嗯,掛了吧。”

江沉掛斷電話,陷入沉思中……

二十年前……江沉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年的春節剛過,外公就忽然變得情緒異常暴躁,他似乎看一切都不順眼,後來,他有一天為了尋找被管家藏起來的玩具小汽車,在家裏四處尋找,但未果。最後隻剩外公的書房還沒去找,於是他躡手躡腳溜了進去,卻不小心撞到了某一麵書架。

當時的小江沉印象十分深刻——

隨著一陣“卡啦啦”的聲響,那一麵書架竟以軸線為中心,原地旋轉了九十度,在那後麵,是一道暗門。

黑壓壓的一個洞口,小江沉雖然很害怕,但還是鼓足了勇氣進到裏麵去,他一直往裏走,直到看見一束微弱的燭火,映照著一張古樸的書桌,那上麵有一麵硯台,和一張白紙。

白紙上麵清楚地寫著兩行字:

第一行是“活下去”。

第二行是“Live”。

小江沉看不懂,便去抽屜裏翻找,心想也許能找到自己的玩具汽車,但他看到了一份病曆單——

上麵顯示他的外公患有心髒病。

但當時他不太懂得這份病曆單意味著什麽,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重新將暗門關好。

記憶收回。

江沉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偶爾有星星點點的光亮,也許是流星,也許隻是夜行的機翼閃動的光亮……

他蹙眉沉思著,忽然轉身,快步走到書房,拿起馬克筆在小黑板上“刷刷刷”地開寫。

他將一切看似毫無瓜葛的事件關聯到一起,眼眸裏的疑團便愈發濃鬱地難以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