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好奇,她小心展開,上麵赫然記錄著太.子黨近日的異常動向。

頻繁調動禁軍、秘密會見邊關將領、甚至還有人在暗中調查沈家老宅的地契。

“原來如此……”

沈昭月恍然大悟。裴燼舟近日的反常,全是為了應對太.子黨的動作。

他獨自承擔著這麽大的壓力,卻什麽都不告訴她。

正當她出神之際,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燼舟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昭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該看這些。”

沈昭月直視他的眼睛。

“為什麽不告訴我?太子在針對你,是不是因為我的身份?”

裴燼舟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拿回那張密報。

“這些事我能處理,你不必擔心。”

沈昭月堅持道。

“我能幫忙。父親生前在朝中還有些人脈,我可以……”

裴燼舟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

“不行!你一旦出麵,太子絕不會放過你!沈家的事已經讓你失去太多,我不能再讓你冒險!”

沈昭月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震住,但很快冷靜下來。

“裴燼舟,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戰鬥。沈家的血仇,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去報。”

裴燼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

“我知道。但現在不是時候。太子今日在朝上提議為你請封誥命,皇帝已經下旨。這看似榮耀,實則是要將你置於眾目睽睽之下,逼你現出破綻。”

沈昭月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太子竟會走這一步棋。

“那我們更應該聯手應對。”

裴燼舟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我已經安排好了。三日後,會有人送你離開京城,去江南暫避風頭。”

沈昭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你要送我走?”

裴燼舟別過臉,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是為你好。等京城局勢穩定了,我再接你回來。”

沈昭月眼中燃起怒火。

“裴燼舟,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更不需要你的保護!”

她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裴燼舟一把拉住。

“昭月,求你……”

他的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懇求。

“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沈昭月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書房。門被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裴燼舟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良久,他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輕聲自語。

“必須盡快送她離京。”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封信,喚來心腹侍衛。

“按計劃準備馬車,三日後子時出發。”

侍衛領命而去。

裴燼舟展開信紙,上麵是他早已寫好的安排。

沈昭月將化名南下,沿途有死士保護,目的地是蘇州一處隱秘宅院,連沈憐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折好信紙,眼神堅定而痛苦。

“昭月,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隻要你活著。”

窗外,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離去。

沈昭月緊握雙拳,她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任由裴燼舟獨自麵對危險。

既然他執意送她走,那她就讓他知道,她沈昭月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弱女子!

沈昭月回到房中後就開始著手做嫁衣。

翠兒端來一盞熱茶,心疼地看著她泛紅的指尖。

“小姐,您已經繡了三個時辰了,歇會兒吧。”

沈昭月頭也不抬,針線穿梭得更快了些。

“無妨,我想早些做好,心裏踏實。”

她必須趕在裴燼舟送她離京前完成這件嫁衣。無論他如何安排,她已下定決心,絕不退縮。

翠兒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退下。

自從那日書房爭執後,府中氣氛便凝重起來。

侯爺早出晚歸,小姐則整日閉門不出,隻埋頭繡嫁衣。

針尖刺破錦緞,沈昭月忽然想起一事。

父親生前有位得意門生,現任吏部侍郎的周大人,或許能助她一臂之力。

“翠兒,備馬車。”

她突然放下繡繃。

“我要去趟周府。”

周府位於城東,門庭冷落,與昔日沈相門生雲集的盛況相去甚遠。

沈昭月遞了拜帖,很快被引入內室。

“沈姑娘?”

周侍郎年近五旬,兩鬢斑白,見到她時眼中閃過震驚。

“真的是你......”

沈昭月福身行禮:“周叔叔,別來無恙。”

“快起來!”周侍郎連忙扶起她,聲音發顫,“當年聽聞你......沒想到還能再見。”

內室茶香嫋嫋,沈昭月將這些年經曆簡略道來,唯獨隱去了與裴燼舟的真實關係。

“周叔叔,我今日來,是想問父親生前......可曾提起過裴燼舟?”

周侍郎神色一凝,沉吟片刻。

“你父親極為賞識裴燼舟,說他胸有韜略,心懷天下,隻可惜......”

“可惜什麽?”沈昭月追問。

周侍郎歎息。

“可惜你那時心儀陸毓亭,相爺不忍拂你心意。相爺曾言,陸毓亭表麵溫潤,內裏功利;而淮陰侯雖性情冷峻,卻重情重義。後來裴燼舟被老侯爺認回,相爺還曾私下對我說,此子必成大器。”

沈昭月指尖一顫。

父親竟如此看重裴燼舟?那當年他為何......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周侍郎麵露詫異。

“你竟不知?當年沈家出事不久,淮陰侯就秘密聯絡我等舊部,搜集證據。隻是太子勢大,許多線索都被掐斷了。”

沈昭月猛地抬頭。

“什麽?他不是......”

周侍郎搖頭。

“你以為他包庇真凶?這些年他暗中搜集證據,甚至冒險潛入刑部調閱卷宗。去年那份為沈家平.反的奏折,就是他聯合幾位大臣聯名上奏的。淮陰侯這些年暗中保護沈家幸存的女眷,又冒險為你偽造身份。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卻為了相爺的知遇之恩,更是為了你……”

沈昭月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她一直誤會了他?

裴燼舟非但不是仇人,反而那麽早就在為沈家奔走?

辭別周府時,天色已晚。

沈昭月坐在馬車中,心緒翻湧。

她必須立刻見到裴燼舟,問個明白。

然而回到侯府,卻被告知侯爺尚未回府。

沈昭月輾轉難眠,直到三更時分,才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

她輕手輕腳地跟上去,隻見裴燼舟徑直去了西廂一處偏僻院落。

好奇心驅使下,沈昭月悄悄靠近窗欞。

屋內燭火通明,一個與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正站在裴燼舟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