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菲菲喜歡秋天,或者說她喜歡看金黃的樹葉被秋風橫掃時漫天飛舞的景象。

這天下午,她從學校回來後就一直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打開窗戶,看著窗外樹葉一片片飄落。她的書桌上擺著一張畫紙,那握著鉛筆的手在紙上飛舞。

她的發絲雖然被風吹得淩亂,但她始終沒有關窗,甚至都沒有停下來過,隻是認真地畫著畫。她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家門被粗暴地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顧菲菲知道是母親曼小麗回來了,也意味著一場暴風雨即將席卷而來。她放下手中的鉛筆,關上窗,鎖上門,戴上藍牙耳機並把聲音調到最大。

“顧菲菲,你給我出來,你搞什麽名堂!”

即使音樂的聲音震耳欲聾,但是母親的吼叫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顧菲菲的耳朵。顧菲菲坐在床邊,弓著腿,雙手抱頭,就像躲進殼裏的蝸牛。

不過屬於她的“城堡”不堪一擊,房門輕易被母親用鑰匙打開。

曼小麗四十歲,戴著眼鏡,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單位裏,她都是絕對的一把手。日常給人的感覺就是不怒自威,更何況如今她在盛怒之下。

曼小麗推開門發現女兒竟然戴著耳機在聽歌,她心中正熊熊燃燒的怒火無疑被澆上了油。她一把扯下女兒頭上戴著的耳機,狠狠摔到地上,甚至還用鞋跺了上去。

耳機在高跟鞋的踐踏下四分五裂。

“你到底想不想讀書?能耐了,還敢作弊!一個女孩子,你羞恥不羞恥!”曼小麗的嘴就像一把衝鋒槍,把顧菲菲打得千瘡百孔。

“我沒有作弊!”顧菲菲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高亢。

“沒作弊?那老師冤枉你了?老師在電話裏說得清清楚楚,人贓並獲,你還狡辯!”曼小麗抓住女兒的手,“好,你說老師冤枉你,走,現在我們就去學校,當麵找老師對質!”

曼小麗拉著女兒的手,往門外拖。

“我不去,放開我!”顧菲菲甩開曼小麗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去哪兒?你今天敢出這個家門,以後就別再回來!”曼小麗怒吼威脅,追著從二樓下到了一樓。

這時候恰好顧菲菲的父親顧天成回來了,剛推開房門,就看到淚流滿麵的女兒。

“菲菲,你怎麽了?”顧天成想拉住女兒,但是沒想到對方衝勁兒那麽大,竟是沒攔住,回過神時發現女兒已經跑出門了。

顧菲菲不願等電梯,一邊往樓梯間跑,一邊聽到身後父親和母親的爭吵。

“女兒大了,你怎麽又罵她?”

“就你天天寵著她,你看她現在像什麽樣子,讓她走,走了就別回來!”

顧菲菲一口氣跑下樓,跑出小區,跑到大街上。直到她再也聽不到父母的爭吵,看不到她熟悉的街道,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條對顧菲菲而言十足陌生的小道,她忘了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

夜色來得比街邊路燈亮起的時間更早,黑暗總是會讓人產生懼怕,尤其是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來說。她衝出家門的時候忘了穿外套,蕭瑟的秋風令她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她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微微發抖,但是卻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

顧菲菲扶著牆,往前麵光亮的地方走。

突然,前方一道刺眼的光射過來,照得她睜不開眼睛,令她不經意間側過頭。

一輛車從她身側駛過,發動機的震響和輪胎壓過路間碎石的聲音糾纏在一起,讓顧菲菲更想加速逃離這條小路。

身後一暗,顧菲菲回過頭,看到車停在了自己身後。司機沒有熄火,隻是關掉了車燈。

顧菲菲感到有些不安,加快了腳步,她離那光彩流動的街道不過數米之遙。

可就在她準備舒口氣的時候,一個黑影撲上來,她雖然有所防備,但對方宛如獅子獵食羔羊,她的脖子被人用手臂卡住,嘴鼻處感受到棉布料的觸感,鼻子裏傳來一陣辛辣的味道。她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甚至來不及喊一聲救命,顧菲菲就這樣暈了過去。

曼小麗看著牆上的掛鍾,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四十七分,顧菲菲依舊沒有回家。她雖然對女兒的叛逆感到氣惱,但此刻更擔心她的安全,畢竟一個女孩子在深夜的街頭晃**無異於羊入狼群。

顧天成一直在打電話,親戚、顧菲菲的同學、學校老師……但凡是了解到的和女兒有關係的人,他一一聯係,詢問他們是否知道顧菲菲的行蹤。

曼小麗雖然不喜歡丈夫這種過於招搖的尋人方式,但她並沒有阻止。

掛鍾仿佛有生命,秒針轉動的“嘀嗒”聲猶如脈搏,也像是急促的呼吸,那灼人的氣息混合著曼小麗的不安,讓房間裏的氣氛極度緊張,一觸即發。

“好了,別打電話了!”就在顧天成再一次拿起手機的時候,曼小麗一拍桌子,吼道。

“那……那我出去找找。”顧天成放下手機,拿起外套。他想要出去一是找女兒,二是躲避曼小麗此刻的怒火。

“找、找、找,你上哪兒找去?”曼小麗沒好氣地說道,“死外麵算了,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女孩子嬌氣一點沒什麽不好,她也沒犯什麽大錯,你就別罵她了。等她回來了,我慢慢和她說……”

“就是你老寵著她,她才變成這個樣子!”曼小麗一揮手,“要找你去找,我還要寫報告。”

顧天成也不再和妻子爭吵,急忙出了家門。

曼小麗走到窗邊,看著路燈下丈夫走出樓道口的身影百感交集。她現在哪有心思寫報告,過了一會兒待顧天成走遠,她也換了衣服出門去找女兒。

顧菲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她察覺到自己的雙眼被蒙住了。她試著動一下,發現手腳也被束縛著。她想喊救命,可是卻發不出聲,嘴上被貼了膠布。

顧菲菲嚇得全身顫抖,眼淚唰一下就流了出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最初的十分鍾,或者更長一些的時間裏,她除了慌亂、恐懼和不知所措的情緒外,腦子裏幾乎就是一片空白。

直到她確認自己是被綁架了,大腦就像被電擊了一下,恢複了少許理智。

顧菲菲雖然被蒙著眼,但她還能聽見,也能去感覺,她察覺到身邊現在並沒有人。換而言之,她現在有逃跑的機會。

顧菲菲翻動身體,讓自己被束縛的雙手盡量去觸摸四周,尋找尖利的東西,她要設法割斷手腕上的繩子。一陣摸索後,她的頭撞到了一個凸起的牆角。

她小心翼翼地試著用額頭蹭了蹭牆角,皮膚感到刺痛。她心中一喜,立刻挪動身體,想要把手的位置湊近牆角。

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卻變得十分艱難。顧菲菲手腳全部被束縛,隻能靠身體扭動來一寸寸移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總算把手貼近了牆角。

她不敢耽擱,氣也顧不得喘一口,立刻把手腕間的繩子放在牆角上來回摩擦。

繩子和牆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這讓顧菲菲膽戰心驚,不過她不敢停下來,還是用力摩擦繩子,希望能盡快掙脫束縛。

“你要是願意,可以一直這麽嚐試,但我勸你別費功夫了,那些逃脫方法都是三流編劇寫的橋段。”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在顧菲菲耳邊響起。

顧菲菲嚇了一跳,想喊,卻忘了自己嘴巴還被封著,她的眼淚嘩地一下流了出來。

“你不用害怕,隻要你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你,時間到了自然就會放你走。”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隻要一想到是對方將自己迷暈、綁起來,顧菲菲就渾身戰栗。

“我現在要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待會兒會把你嘴上的膠布暫時撕開,你想喊想叫都隨便,但不會有人聽見的。”男人說完,就撥通了電話。

顧天成夫妻倆昨天在外麵找到半夜,但都是一無所獲。天亮了,女兒還是下落不明。

曼小麗有些後悔將女兒趕走,女兒沒穿外套,錢包、身份證都沒帶,這一整夜能去哪裏?

顧天成洗了把臉,決定去報警。

曼小麗對於報警這件事還是有所顧慮,她在武口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未成年女兒無故失蹤整夜這種事情,傳出去實在不算是光彩。

曼小麗拿出手機,說道:“這事你別管了,我安排人去找女兒。”

“這是我女兒,我怎麽能不管?”顧天成終於發火了,說著就往房門處走去,打算自己想辦法去找女兒。

“窩囊廢!”曼小麗一邊罵,一邊把手機拿出來。她正準備打電話,卻剛好有個陌生來電打進來。

曼小麗順手接了電話。

“你女兒在我手上。”電話裏傳來一個生硬而沒有人味的機械聲。

曼小麗還沒回過神來,隻聽到一陣“劈劈啪啪”的聲音,然後電話裏就傳來女兒的喊聲:“媽媽!媽媽!”

“菲菲!”曼小麗慌了神。

顧天成在門口也聽到了妻子的喊聲,立刻折返回來,隻見曼小麗拿著手機,神情慌張地在說話。

“別傷害我女兒,你是什麽人?為什麽綁架我女兒?”曼小麗不由得一連串地質問。

“一個小時後,我會再打電話來。”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菲菲怎麽了?”顧天成聽到妻子的講話,已經猜到幾分。

“菲菲被綁架了。”曼小麗看著丈夫,握著電話的手不斷顫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報警吧?”顧天成拿出手機。

“不行!”曼小麗大喊一聲,“萬一對方撕票怎麽辦?”

顧天成知道妻子說得有道理,這個時候不能草率做決定,他收起手機。

“對方怎麽說?要多少錢?”顧天成想既然是綁架,肯定是為了錢。

“沒說,隻說一個小時後再打來……”曼小麗抬頭看看掛鍾,時間才剛剛過去三分鍾。

“怎麽還要隔一個小時?”顧天成自言自語,有些納悶。

曼小麗咬咬牙,說道:“無非是要錢,我們就看看對方想要多少。”

曼小麗在國企裏擔任一把手,這次組織部下來單位裏考察她,如果事情順利,她再過一個月就要高升,從企業調去市政府裏任實職。也正因為這樣,她不願意女兒的事情節外生枝,如果綁匪隻是要錢,隻要不是太過分,她就當花錢消災。

等待,有時候就是一種煎熬。

一個小時對於漫長的人生而言,大多數情況下可以忽略不計,但這一個小時對於曼小麗和顧天成而言卻是如坐針氈。

九點三十七分,剛好一小時,手機鈴聲如約響起,依舊是那個“未知號碼”。

顧天成去拿電話,他想接,卻被曼小麗拉住。

“還是我來。”曼小麗接通電話。

“你們想要多少錢?”曼小麗開門見山地問道。

“六十萬。”電話裏一個變音的男聲說道。

曼小麗鬆了一口氣,六十萬對她而言算不上一個大數目。

“隻要你不傷害我女兒,六十萬我一分不少地給你。”

“除了六十萬,還有一個條件。”

“別耍花樣,你還想怎麽樣?”

“讓你老公和他的情人分手。”

曼小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在旁邊急得流汗的顧天成。

“你在胡說什麽?”

“杜鵑,那女人叫杜鵑,我明天會再打電話來……”綁匪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女兒還好嗎?他們要六十萬嗎?怎麽給?”顧天成擦擦額頭的汗,急切地問道。

曼小麗看著自己的丈夫,一言不發,眼睛裏卻透著火光。

“你怎……怎麽不說話?”顧天成不懂曼小麗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是叫杜鵑嗎?”曼小麗就像是爆發前的火山,語氣冷靜得可怕。

“什麽杜鵑,你說什麽呢?”顧天成瞪著眼睛,反問道。

“綁匪提出的條件除了要六十萬,還要你和一個叫杜鵑的女人分手。”

曼小麗在接電話的時候,打開了錄音軟件,這時她點開了錄音回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顧天成連退三步,額頭冷汗直冒。

即使他什麽也不說,曼小麗也通過他的反應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顧天成,真有你的啊,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竟然還敢在外麵搞破鞋,如今還惹來了這麽大的麻煩。女兒被人綁架,怕是和這個叫杜鵑的女人脫不了幹係!”

“這……這裏麵怕是有什麽誤會。麗麗,你相信我,我和那個女的就是逢場作戲,而且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顧天成想去抱妻子,卻被推開了。

“拿開你的髒手!我懶得管你的破事,你找那個女的問清楚,把女兒帶回來!”曼小麗早已過了情情愛愛的年紀,她雖然痛恨丈夫出軌,但這個時候她必須穩住大局,等她升職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來慢慢收拾顧天成不遲。

顧天成知道如今說什麽也沒用,而且他也關心女兒的安危,難道綁匪真和杜鵑有關係嗎?他倉皇走出家門,立刻去找杜鵑。

趙暮雲的眼睛同時掃過麵前的十幾個監控屏幕,心中對這個商場的大致布局已經了解清楚。

一個月前,一夥氣焰囂張的罪犯打劫了一家位於市中心的珠寶城,搶走了價值兩百多萬的鑽石。這夥人分工明確、行動迅速、手腳幹淨,作案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因此給警方的調查帶來了一定的困難。

武口市市局刑偵三大隊接手該案後,隊長趙暮雲立即決定親自帶隊調查,隊員們沒日沒夜忙了一個月,終於查到了這夥人的下落。此刻警方已經布下大網,等著魚兒們上鉤。

該團夥隻有三個人,但卻都十分狡猾,他們並沒有把分贓選在偏僻的街巷,反而是約定在人流量較大的商場內。

趙暮雲此刻就是在商場的監控中心負責指揮這次抓捕行動。

“隊長,目標A出現在2號門,正在往滾梯方向移動。”警員嚴凱偽裝成一名普通顧客,在一家店鋪裏心不在焉地挑選著商品,他看到目標人物出現,立刻向趙暮雲匯報。

趙暮雲聽到嚴凱的匯報,果然在監視器上找到了目標。

“嚴凱跟上目標人物,喬風歌補到嚴凱的位置上,剩下的人繼續留意各個入口。”趙暮雲通過無線電下達指令。

“是。”組內警員異口同聲。

嚴凱是剛入組的新警員,不過他還在大學的時候,就曾經協助當時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喬風歌破獲了一起大案。也正是因為那次經曆,讓這個原本攻讀計算機專業的高才生選擇成為一名警察。

“跟人太費事了,我想辦法把追蹤器放到他身上。”嚴凱加快了腳步,向目標人物接近。

“不要冒險……”趙暮雲想阻止嚴凱,但她話還沒說完,嚴凱已經和目標人物有了接觸。

“不好意思,趕時間。”嚴凱裝作趕路,從目標人物身側走過的時候撞了對方肩頭一下。

“趕著投胎啊!”那人罵罵咧咧地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嚴凱走到拐角,把追蹤信號分享給了趙暮雲。

趙暮雲在手機屏幕上看到了目標人物A的移動軌跡,那人去了商場裏的一家量販式KTV包間,不出意外那裏就是他們的分贓地點。

“隊長,我這次是不是立了大功?”嚴凱調侃道。

“嚴凱,你自作主張的事,我待會再跟你算賬!”趙暮雲絲毫沒有要表揚嚴凱的意思,她語氣嚴肅地說道。

“隊長,目標人物B出現在1號門。”

“隊長,目標人物C出現在4號門。”

負責監視其他位置的隊員幾乎同時發現了另外兩個目標人物。

“大家按照預定方案跟上,注意保持距離,不要打草驚蛇。目標人物的目的地可能是三樓KTV。”趙暮雲在對講機裏提醒其他隊員。

果然,最終兩個目標人物都進了KTV的同一個包廂。

“喬風歌,你扮作服務員,先去確定他們的狀況。”趙暮雲行事謹慎,對方很可能有武器,必須一擊製敵,一旦雙方在商場內交火,必會引起**。

喬風歌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已經是刑偵三大隊的骨幹,屢屢在案件偵破過程當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前段時間剛剛被破格提拔為刑偵三大隊的組長,平日裏也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麵的刑警。

她接到趙暮雲的命令後,立刻和KTV前台經理溝通,查看了包廂內部的監控,確定三個目標人物都進入了208包廂。她換上了服務員的衣服,來到包廂門口,透過小窗看了一眼,然後敲敲門。

“貴賓您好,我是來送飲品的。”喬風歌聲音甜美,聽起來讓人舒坦。

“進來。”包廂裏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說道。

喬風歌推門進去,滿臉笑容。

“我們沒點東西!”坐在沙發中間的光頭大漢瞪著眼睛,凶神惡煞地上下打量著喬風歌。

“這些是我們店贈送的。”喬風歌依舊麵帶微笑,放下手中的托盤,不動聲色地將房間的整體情況盡收眼底,同時掌握的還有這三個人隨身攜帶的物品。

“大哥,別凶巴巴的,小心嚇壞小姑娘。”剛才那個喊喬風歌進來的瘦子,一副猥瑣的笑容,一邊說,一邊就去抓喬風歌的手。

喬風歌一臉羞澀的樣子,並沒有推開瘦子的手。

“妹子,給哥哥們好好服務一下,待會少不了你的小費。”瘦子握著喬風歌的手心花怒放。

“瘋猴,先談正事。”旁邊戴眼鏡的男子輕咳一聲,“美女,你先出去。”

喬風歌乘機抽開自己的手,鞠個躬,說道:“貴賓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好,我待會叫你啊。”瘋猴站起來,想在喬風歌臉上捏一把,但是喬風歌已經轉身離開,走了出去。

瘋猴一臉不舍,口水都快從嘴裏滴下來。

“別這麽沒出息,有錢了,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光頭大哥冷哼了一聲。

喬風歌關上門,已經聽不到裏麵胡七八糟的話,她走出一段距離後,才打開耳麥向趙暮雲匯報道:“趙隊,目標人物確認無誤,符合案發現場的監控特征。包廂內沒看到贓物,但我隱約看到光頭身上可能有一把槍,無法確定。包廂麵積大概二十平方米,僅有一個出入口,內裏沒有其他小房間。”

一切就緒後,趙暮雲下達了行動的指令。

早已就緒的三名特警破門而入,光頭悍然拔槍,被特警當場擊斃,剩下的兩名嫌犯被製伏,很快在警方的訊問下,交代了贓物的下落。

刑偵三大隊這次的行動十分成功,一舉破獲大案,追繳回贓物,不但受到領導的好評,還上了新聞,社會各界紛紛讚許。

嚴凱特別高興,他剛參加工作不到半年,就成功解決了一件大案子。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等著他的不是表揚嘉獎,而是一張調令。

“趙隊,為什麽要調我去技術處?”嚴凱拿著調令,怒氣衝衝地來到趙暮雲的辦公室。

“抓捕行動中你自作主張,不服從命令,我沒扒你警服就不錯了。”趙暮雲並沒打算拐彎抹角地打發嚴凱,她嚴肅地說道。

“可……可是利用追蹤器,比跟蹤更靈活,也能……”

“你那是僥幸!”趙暮雲打斷嚴凱,“如果因為你的冒失,讓劫匪發現了那個跟蹤器,會造成什麽後果,你有想過嗎?”

“我……”

“不用再說了。嚴凱,服從命令,明天一早去技術處報到。”趙暮雲不容嚴凱再辯解。

這個時候喬風歌作為組長來匯報工作,站在門口看到整張臉漲得通紅的嚴凱和一臉嚴肅的趙暮雲。

“趙隊……”喬風歌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

“進來。”趙暮雲看了一眼喬風歌,又把目光投向嚴凱,說道,“你出去吧,回去好好反省。”

嚴凱轉頭看了一眼喬風歌,滿眼委屈,他低著頭走出趙暮雲的辦公室。

喬風歌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其實並沒有什麽工作需要匯報,單純是來幫嚴凱說好話的。等嚴凱出去後,她關上門,小心翼翼地對趙暮雲說道:“趙隊,嚴凱他……”

“好了,你就別為他說情了。這次調動其實是技術處的領導點名借調他過去支援工作,問題解決了就可以回來。之所以不告訴他也是為了讓他冷靜一下,你也看到了他在現場的樣子,剛當上警察沒兩天就飄飄然了。”趙暮雲對喬風歌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隊長你這是在鍛煉他的心性呢。”喬風歌道。

“他的特長你也知道,這樣的計算機人才放在技術部門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也可以更好地為整個警隊服務。”

嚴凱在計算機方麵有著過人的天賦,學生時代就憑借著自己編寫的程序,協助警方破獲過一起大案。

“可也要尊重他的個人意願吧。”喬風歌聲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她知道趙暮雲說得有道理,但是她也知道比起成天坐辦公室,嚴凱更喜歡刑警這份工作。

“等技術處的事情忙完了再說吧。”趙暮雲其實也頭痛,刑偵三大隊本來任務就重,人手一直緊缺,技術處把嚴凱“借”走了,局裏卻也不給她補充人手。

“是,多謝趙隊。”喬風歌知道趙暮雲也不是真的想放棄嚴凱,踏實下來,露出笑容。

杜鵑今年三十歲,長相清秀,父母前幾年生了病,向親戚們借了不少錢,於是她從農村來到城裏打工,一邊維持生計一邊償還債務,生活挺艱難。她在一家餐館打工,顧天成常去那家餐館吃飯,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有一次,討債的親戚來找杜鵑,逼她還錢,場麵一度十分難堪。顧天成出手為杜鵑還了錢,算是“英雄救美”。那筆困擾了杜鵑好幾年的“巨款”,在顧天成看來著實不算什麽。

曼小麗是女強人,從來不懂溫柔為何物,顧天成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麽,直到他遇見杜鵑。

杜鵑談不上貌美,更算不上年輕,但她吃過苦,懂得體貼人,又善解人意。顧天成在杜鵑這裏找到了男人的尊嚴,也有了一份情感的慰藉。

顧天成原本是一家外資企業的高管,經濟上的實力要遠勝過妻子,否則他們也不會走到一起成家。不過前幾年,他因為一些原因被開除,而顧天成那時投資期貨幾乎虧光了身家,如果不是妻子曼小麗,他恐怕真要流落街頭。

曼小麗剛開始還鼓勵顧天成重新振作,但中年男人的工作哪裏好找,尤其是顧天成還自視甚高不願屈就。隨著失業的時間越來越長,曼小麗對他的態度越來越惡劣,這時候杜鵑更是成了他的“避難所”。

杜鵑今天是晚班,現在還躺在**睡覺。顧天成把她從**拉起來。杜鵑揉揉眼睛,看到是顧天成,就去抱他。

顧天成推開杜鵑,神情凶惡,質問道:“你在外麵是不是還有男人?”

杜鵑從來沒見過顧天成凶她,不由得一愣:“你胡說什麽呢?”

“人命關天,杜鵑,這個時候你可不能騙我!”顧天成不覺得杜鵑會參與綁架,如果她參與了,綁匪也不會說出她的名字,但是爭風吃醋這種事卻未必不可能。

杜鵑被顧天成說得一頭霧水,她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天成,有什麽事情你說清楚,你知道我腦子轉得不快……”杜鵑拉著顧天成的手,語氣就像是在撒嬌。

如果是往常,顧天成一定會抱著她憐惜一番,但現在他卻沒有這樣的興致,畢竟事關女兒。

“菲菲被人綁架了。”顧天成歎口氣,終於說出實情。

杜鵑知道顧天成有個女兒叫顧菲菲,聞言也是一驚。

“這……這怎麽可能?你確定嗎?”

“綁匪要六十萬,還提出了一個古怪的要求。”顧天成看著杜鵑,欲言又止。

“什麽要求?”杜鵑追問道。

“綁匪要我們……分手。”顧天成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杜鵑一愣,然後便是冷笑:“顧天成,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你要分手就直說,何必拿這種事來當擋箭牌。”

顧天成也是有口難言,這種事的確很難令人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綁匪的條件他自己也聽見了。如今他並不打算解釋,要在女兒和情人裏麵選,他會毫不猶豫選女兒。

他還記得自己初當人父的那一刻,她是那麽小,仿佛易碎的瓷娃娃,閉著眼睛,伸出小手,在空中輕輕晃動。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從護士手裏接過這個可愛的小精靈。

一轉眼,孩子都已經十七歲了,成了一個美麗的小公主。為了這個公主,他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犧牲的。

“你想清楚,還有誰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這或許對我找到綁匪有很大的幫助。”

“沒有,我沒對任何人說過我們之間的事情。”杜鵑說得斬釘截鐵。

顧天成看著杜鵑,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從此以後我們一刀兩斷!”說完,顧天成轉身離去。

顧天成曾經愛過曼小麗,也是因此才和對方結婚。至少他一直是這麽說服自己的,也隻有這樣,他才能不對現在的生活心生抱怨,畢竟自作自受,是怨不得人的。

那時候的他剛剛大學畢業,進入一家大型國際金融機構,前途光明。一次朋友聚會,他在酒桌上第一次看見了曼小麗。

曼小麗年輕時長得很漂亮,一雙大眼睛,瓜子臉,頭上戴著的發箍宛如皇冠,一身粉紅色的連衣裙,映襯著她白淨的皮膚。

顧天成第一眼就被曼小麗吸引了,他把握機會,當場就得到了曼小麗的聯係方式。隨後經過幾番努力,終於把曼小麗約了出來,兩個人沒過多久便正式確定戀愛關係。

交往之後,顧天成發現曼小麗有些花心,除了他之外,她還同時處著幾個男友。不過他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認為漂亮女孩有人追是正常事。

他一心隻想著怎麽抱得美人歸。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和錢,最終和曼小麗一同走上了紅毯。從認識到結婚,他們隻用了半年的時間。

戀愛時的新鮮感漸漸褪去,兩個人在一起的婚姻生活,讓他開始發現曼小麗身上的缺點。

曼小麗處處好強愛攀比,衣食住行樣樣都要比自己身邊的朋友好;而且脾氣暴躁,常常為一些小事就大發雷霆,甚至摔打東西。

不過總體而言,他們婚後的生活還算是風平浪靜,兩個人都各自忙於自己的事業,每天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也就減少了許多家庭矛盾。然而,顧天成的失業,打破了這種平衡。夫妻間多年來積蓄的矛盾,因此開始慢慢發酵。

顧天成想到這裏,不由得歎了口氣。綁匪以女兒為要挾,提出讓自己和情人分手,光是這一點就很難撇清自己在綁架事件中的責任。可顧天成看杜鵑得知此事的反應不像是裝的,如果她真的不認識綁匪,綁匪為什麽會提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要求呢?種種疑問在顧天成腦海裏翻騰,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先救女兒再說!”顧天成咬咬牙,終於不再在家門口徘徊,推開了家門。

曼小麗整個身體都泡在浴缸的水中,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從得知丈夫出軌的消息後,她就氣憤不已,但並不是氣顧天成背叛,而是氣自己當初怎麽瞎了眼,嫁了這麽個人。

她其實早就決定,等這次升職的事情落實後,就和顧天成離婚。本來她還一直猶豫怎麽和女兒解釋,如今顧天成出軌,自然就不需要再編造什麽理由。更可恨的事情是顧天成自己不檢點,還要連累女兒。

曼小麗慢慢從浴缸裏出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雖然她已經四十歲,但皮膚依舊光滑、緊致,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看不到一點贅肉,除了眼角那一絲抹不去的紋路……

她忽然有些好奇,杜鵑是個什麽樣的女人?既然現在知道綁匪和杜鵑有關,她應該找人去查查那個女人的背景,或許能因此找到綁匪。

曼小麗想到這裏,立刻披上浴袍,拿起手機,打給了“幹弟弟”陳劍飛。

陳劍飛是個包工頭,為人機靈、會來事,“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曼小麗照顧了他不少工程項目,他也懂得知恩圖報,還認了曼小麗作“幹姐姐”。

“小飛,幫我查個人。”曼小麗直截了當地說道。

“姐,別客氣,隻要您吩咐的事,我馬上去辦。”陳劍飛一口應承。

“一個叫杜鵑的女人。”

“姐,您這邊還有具體一點的信息嗎?”

曼小麗之前被氣暈了頭,這才反應過來她現在隻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其他信息卻一無所知。

“我……晚一點給你發信息。”

“好,姐,那我等你消息。”

陳劍飛半句不多問,這也是曼小麗喜歡讓他幫辦事的原因之一。

這時候曼小麗聽到房門“砰”一響,她知道是顧天成回來了,於是掛斷了電話,打算開始審問丈夫。

顧天成本想躲進書房熬一夜,但他看到曼小麗穿著浴袍氣勢洶洶地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個美好願望是無法實現了。

“那個賤人怎麽說?”曼小麗的頭發都沒擦幹,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上。

顧天成皺皺眉頭,沉默了片刻,還是說道:“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我也徹底和她一刀兩斷了。”

“呸!我看你是被那賤人迷暈了頭吧,她說什麽你信什麽。她要是真的和綁匪沒關係,綁匪能提出這種要求?你告訴我,這賤人住哪裏,在哪裏工作,哪裏人?”曼小麗一連串地追問,步步緊逼。

顧天成雖然已經決心和杜鵑分手,但感情仍在,此刻擔心曼小麗去找杜鵑的麻煩,急忙說道:“你別再搞事了,先救女兒再說。”

“你還知道救女兒啊!我告訴你,那賤人或許對綁架菲菲一事不知情,但綁匪一定是和她有關係的人,你是要情人,還是要女兒?”曼小麗雖然怒火中燒,但她說得卻條條在理,讓顧天成無法反駁。

顧天成搓搓手,正如他剛才所想的,要他在情人和女兒之間做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女兒。

“你以為我是因為吃醋,想去找那賤人麻煩嗎?你想多了,我是要去救女兒!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自己去查!”

“她……她是美林餐廳的服務員……”顧天成終於開了口,一五一十把杜鵑的情況告訴了曼小麗。

曼小麗立刻把這些信息發給了“幹弟弟”陳劍飛。

“你這是發給誰?”顧天成問道。

曼小麗沒有回答顧天成,收好手機,隻是冷冷說道:“誰要是敢傷害我女兒,我要她的命!”

顧天成打了個寒戰,但曼小麗的話雖狠,卻也正是他想說的。不管他們夫妻之間有什麽矛盾,毋庸置疑的是他們都深愛著女兒。

顧菲菲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在考場裏考試,有一題她怎麽也想不出答案。她偷偷地翻開書,可就在這個時候,老師抓住了她的手,書跌落在地。

伴隨著“啊”的一聲尖叫,她被自己嚇醒了過來。

這時,她才發現之前蒙住她眼睛的布已經被取下。

她觀察到自己正處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裏,四周都是水泥牆,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房頂吊著一盞燈,看起來像是一間地下室。

顧菲菲原本手腳上的繩子被相對寬鬆的鐵鏈取代,使她擁有了一定的活動空間。她從一張舊床墊上慢慢下來,手腳有些發麻,晃了晃,勉強站穩。

房間有十來平方米,裏麵有一張軟床墊,一套白色的塑料桌椅,桌子上放著一瓶礦泉水、一袋麵包和幾本書。房間的角落裏,還有一個塑料痰盂,痰盂套著塑料袋,旁邊放著紙巾和衛生巾。

顧菲菲口渴難耐想要喝水,但又有些害怕和猶豫。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鐵門前,雙手敲打鐵門,用嘶啞的聲音喊叫著。可喊了半天,根本沒有人搭理她。

鐵門下麵有個小窗口,但也和那扇門一樣在外麵上了鎖,她一點也看不到外麵是什麽樣子。

顧菲菲有些絕望,她嗓子幹渴得快冒煙了,桌子上的那瓶水就像是伊甸園裏的蘋果,讓她無法抗拒。

她終於還是一步步走到桌前,擰開礦泉水瓶,把水往嘴裏倒,因為喝得太急,還嗆了口水。

解決了口渴後,她的肚子就開始“咕嚕”響,顧菲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麵包也吃了。

吃飽喝足後,她坐回床墊上,沒察覺身體有什麽異樣,想想也對,綁匪真要殺自己不用下毒這麽麻煩。

顧菲菲現在已經從一開始的驚慌中冷靜下來,至少目前來看,這個綁匪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

“他隻是要錢,等拿到錢就會放了我。”顧菲菲此時心裏是這麽想的,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

顧菲菲又看到那些擺在桌子上的書,書看起來有些舊,不知道是哪裏找來的二手書,數了一下竟然有九本,都是些言情小說。她心想這綁匪倒有意思,放這些書在這裏,是擔心她無聊,讓她用來打發時間的嗎?

她雖然從未想過自己會被綁架,但也看過不少類似的影視劇和新聞,從沒聽聞過有給“肉票”準備小說的綁匪。

但這個綁匪卻沒想到她雖然是女孩子,可最討厭看言情小說。她喜歡的是武俠、懸疑、玄幻,甚至是恐怖題材的作品。

顧菲菲又站起來圍著房間走了一圈,她每走一步,鐵鏈就會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令人煩躁。房間並不大,即使她隻能小碎步地走路,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完一圈。

她確認房間裏沒有任何她可以利用的出口或者工具,逃跑看起來幾乎不可能。

顧菲菲又衝門口大喊大叫了幾聲,但是依舊沒有任何人搭理她,最後隻好垂頭喪氣地再次坐下。如今對她而言,除了等待,沒有其他的選擇。

她又呆坐了片刻,終於還是在桌上取下一本她並不喜歡的言情小說,百無聊賴地翻看起來。

顧菲菲不知道,隔壁房間裏,一個人正透過暗藏在房間裏的微型攝像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曼小麗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時不時驚醒,總擔心自己錯過綁匪的電話。

天才蒙蒙亮,她就耐不住起了床。

顧天成在書房裏睡覺,她懶得去叫他,自己做了早餐,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就開始拿著手機擺弄。

綁匪說今天會打電話來,可並沒說具體時間,這種等待實在太讓人煎熬了。也不知道現在女兒怎麽樣了?吃過東西嗎?綁匪有沒有對她做什麽?她一個女孩子……曼小麗想到這裏,隻覺自己身體發涼,腿腳發軟。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曼小麗一驚,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她拿穩手機,點開一看,卻發現是陳劍飛給她發的微信。

消息裏列出了有關杜鵑的信息,包括她的出生年月日、戶籍地址、現在的居住地等等。曼小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顧天成早就醒了,此刻聽到外麵有手機響,也推門出來,看著曼小麗憂心忡忡的臉問道:“綁匪?”

曼小麗看到顧天成的黑眼圈,知道他恐怕也一晚沒睡好,想來他對女兒還是真情實意,所以這次難得沒有給他臉色,隻是搖搖頭。

顧天成歎口氣,眉頭皺到一起,他心急如焚,卻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麽:“我看還是報警吧……”

“不行!不能報警!”曼小麗立刻打斷顧天成,“萬一綁匪撕票怎麽辦?”

“昨晚我查了很多資料,像我們這種情況,一定要報警,隻有警察能幫我們……”

“不行!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在外麵找女人的事情要不要和警方說?”曼小麗還是堅決反對報警,“我還要在外麵做事,這張臉往哪裏擱?”

“你……”顧天成本想說曼小麗隻顧自己,完全不顧孩子,但終究這句話還是吞回去了。如果綁架這件事最後證實真和杜鵑有關,那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如果……如果給了錢還不放人,我們再報警。”曼小麗緊張得直搓手,她也沒有把握,心裏同樣猶豫著要不要報警,但是想到一旦報警自己可能晉升無望,就覺得如果花錢能把事情解決,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這個世界上膽戰心驚的等待是最痛苦和難挨的,等待的人恨不得時間能加速快進,因為每分每秒都無比焦灼。

曼小麗和顧天成在家裏走來走去,一會兒坐,一會兒站。

曼小麗總在看手機,生怕手機沒電,信號不好,又或者是不是欠費了,或有人打進來占線了……

從早到晚,手機響了幾十次,但每次來電的都是一些不相幹的人。

曼小麗抬起頭,去看掛在牆上的鍾,已經是晚上八點。其實她每次低頭看手機都能看到時間,但是她還是會去看牆上的鍾,不為別的,隻是為了確認時間是不是在流逝,那根秒針是否在轉動。

“怎麽還沒來電話,這都幾點了!不行,我不能等了。”曼小麗忽然站起來,拿著手機走進臥室。

“你……你想做什麽?”顧天成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曼小麗反鎖了門,沒有理會顧天成,直接撥通了陳劍飛的電話。

“小弟,姐想讓你幫我請個人。”

“是那個杜鵑嗎?”

“不錯,我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和她見個麵。”

“好嘞,我馬上安排。”陳劍飛依舊還是幹脆利落。

顧天成隱約聽到幾句,他能猜到曼小麗是想對杜鵑動手,他拿出手機,想通知杜鵑避一避,但手機屏幕一閃,屏保上正是女兒的笑臉。

他咬咬牙,收起手機,回了書房。

大概一個小時後,曼小麗從臥室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包,裏麵裝著贖金,她昨天就準備好了。

曼小麗敲開顧天成的門,把包遞給顧天成,說道:“我出去一下,這裏是六十萬,等我給你打電話。”

顧天成接過包,他知道如果綁匪來電話,肯定是自己這個大男人去送贖金。他明白曼小麗出去幹什麽,所以也沒再多說話,默默點頭,隻當什麽也不知道。

曼小麗開著車,按照陳劍飛給她發的地址來到一個汽車修理廠。

陳劍飛此時已經站在汽修廠門口,等著曼小麗。

“姐,人在裏麵了,要我陪你進去嗎?”陳劍飛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個文化人。

“不用了。”曼小麗戴著墨鏡,圍著圍巾,幾乎隻露出了一張嘴,手裏緊緊握著手機,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明白,就在裏麵第二間房裏。”陳劍飛知趣地指了指修理廠裏麵。

曼小麗點點頭,徑直走了進去。

曼小麗起初還有些忐忑,不過當她推開門,看到杜鵑的時候,心裏不由升起一團怒火,讓她忍不住對這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動了手。

“啪啪”,曼小麗上去就是兩巴掌。

杜鵑瞪著曼小麗,又驚又懼,她的手腳被綁在椅子上,嘴巴上又被貼著膠布,想喊也喊不出來。

“你個臭不要臉的!看清楚,我就是曼小麗,顧天成的老婆。”曼小麗一手抓住杜鵑的頭發,“我女兒是不是被你綁架的?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杜鵑發出“嗚嗚”的聲音,不停地搖頭。

曼小麗一把撕下杜鵑嘴上的膠布,說道:“今天你不把我女兒還給我,我就和你拚命。”

“曼……曼姐,我真不知道你家孩子的事情……你放了我吧。”杜鵑被扇了兩巴掌之後,臉頰又紅又腫,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

“少給我裝可憐,我不是顧天成,不會信你那套鬼話。”曼小麗狠聲說道。

“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綁架你女兒的人真要是和我一夥的,怎麽可能把我的名字說出來?”杜鵑雖然處在慌亂中,但是說的不無道理。

隻是曼小麗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話,她現在更像是在發泄。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和你有關係。你最好現在就給我想想,有誰會綁架我女兒,要不然有你受的!”曼小麗又狠狠扇了一下杜鵑的頭。

杜鵑頓時感到頭暈目眩,一時間分不清東南西北。

就在這個時候,曼小麗的手機響了。

“誰?”曼小麗正在氣頭上,拿起手機就接。

“錢準備好沒有?”一個沒有感情的機械音從聽筒位置傳來。

曼小麗瞬間清醒,接聽電話的手開始止不住地顫抖。她走到房間角落,感覺此刻雙腿已經支撐不住全身的重量,隻得緩緩蹲下,發出的聲音遠沒有她平時那般堅定:“錢準備好了,我女兒怎麽樣?你別傷害她……”

“十一點送到昌武鍋爐廠,隻能一個人。”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喂!喂!”曼小麗想再問清楚一些,又或是確認一下女兒是不是安全,但電話那邊隻剩下“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