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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責備自己：“我這是怎麽了？我這是怎麽了？我不是已經好起來了嗎？同學們都說我變好了，老師們也說我成績提升了！”

陽西的天，從下午開始就忽明忽暗，一道道閃電劃過玻璃，但是始終沒有雨落下。外麵隻是陰沉沉的，沒有一點生氣。

晚自習放學後，書嶢沒有直接回家，他心裏堵得慌，就跑到了寒花穀——以前他和小淚經常去的地方。他一進來，感情就像開閘的洪水，淚水刷刷地流淌下來。他從來沒有這樣急地流過淚。

寒花穀裏並不黑暗，因為有附近一些建築的光照進來，能讓人看得清那些伸展著的樹葉和曲曲折折的小路。隻是寒花穀裏這時候沒有一個人。書嶢把書包扔在一旁，他衝著天空，大聲地哭起來。

“小淚——我忘不掉你——我忘不掉，忘不掉，忘不掉！……小淚，我忘不掉你……”

天忽明忽暗，時而照亮他的身軀。他站在草地上，兩隻胳膊張開著，仰天長嘯：“小淚，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小淚，我想你！……”

他撲向一塊蹲在地上的大石頭，衝著那石頭奮力地發泄起來。他用拳頭使勁地砸那石頭，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左手一拳，右手一拳，速度越來越快，然後變成了兩隻拳頭同時敲打，後來又站起來，用腳不停地踢那石頭。

他折騰了好一陣子，就跪倒在地上，抱著頭，把頭埋進草坪裏。他哭著，哭著，越哭越厲害，衝著前方大吼：

“小淚——你為什麽丟下我——？！為什麽丟下我——？！”

“小淚，我求求你，回來，回來，我求求你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活不下去了……”

“小淚啊，沒有了你，我每天生活還有什麽意義……小淚，小淚……”他把頭埋進草叢裏，聲音嘶啞，嗚咽著。

夜靜靜的，沒有人聽到他的哭聲，隻有一兩隻小鬆鼠夜間覓食的時候，從他身後的草叢裏嗖嗖地穿過。還有有一隻鳥兒被他的哭喊聲嚇得飛出了巢穴。

書嶢背起書包，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裏走。天邊滑到一道明亮的閃電，過了一會兒，傳來一聲震耳的悶雷，書嶢還沒走出寒花穀，大雨就嘩嘩嘩嘩地下起來了。

先是蠶豆般的雨點一顆顆砸在地上，濺開一朵朵雨花，沒過半分鍾，這雨點就變成了雨柱，啪啪啪啪地砸在砸在地上，如同燃放煙花爆竹。書嶢想加快腳步，可還沒走多遠，大雨就把他籠罩了。

“大雨，下吧！下吧！洗刷掉這一切，帶走這一切！”書嶢呐喊著，任憑大雨侵蝕他的衣服、鞋襪，一個人在風雨中行走。明晃晃的閃電照亮了他蒼涼的臉。他走啊，走啊，大雨浸透了他的衣服，浸濕了他的鞋子。整個世界一片混沌，街上沒有了車輛的影子，也沒有野鳥飛翔，隻有他在街上踽踽獨行，雨和霧彌漫成一片。

大雨，下啊！下啊！衝刷著這一切，也衝刷不了這一切。書嶢就這樣一步步走回了家，走了足有半小時的時間。

走進家門，已是深夜，全家人都已經熄燈睡覺了——或許他們聽到了書嶢回來的聲響，但是沒有一個人出來。書嶢也不去打擾任何人，徑自回到自己的屋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