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陳桉桉是從小長到大的學霸,除了學習比較擅長之外,沒什麽別的優點。

夏·時不時不要臉·霽:“初戀男友是渾身沒有缺點的人,你眼光好,這也是個優點。”

“你不要臉,這不是缺點嗎?”

夏霽麵上毫無波動:“不要臉,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主要看動機。不要臉能和你在一起,要臉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我選前者。所以不要臉,不是缺點。”

陳桉桉越來越崇拜他隨口胡謅的能力了。

所以說,濃烈的愛情會讓人盲目。

因為陳桉桉成績好,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班裏的學習委員。也多虧了這點,才讓夏霽在高中的陳桉桉眼裏多了幾分存在感,不至於和大部分同學一樣,在她腦海裏隻存留了個性別的記憶……哦對,還有嘴毒。

高中時體育老師有事出去,體育課就會自動變成自習課,這是慣例。每當這個時候,作為體育委員的夏霽就會受班裏蠢蠢欲動的男生囑托,去想辦法把體育課要回來。

十次有八次,夏霽都是直接去找陳桉桉的。

“勞逸結合,放鬆大腦,這樣學習才有效率。”

“莎士比亞曾說過,一味的死讀書是不會有出路的。”

“看在我們也算是舊相識的份上,就不能打個商量嗎?”

彼時的陳桉桉被長得人高馬大的夏霽堵住,聽他一句又一句,有些難以置信。

這人平時不是清冷話少又毒舌?現在怎麽這麽聒噪?

夏霽是個風雲人物,陳桉桉麵皮薄怕圍觀,基本都會答應他的要求去找班主任通融。

後來在一起之後,夏霽回憶過往的心酸,深深地歎了口氣:“人間不值得啊!”

但是上了大學之後,陳桉桉這個自認的唯一優點,也隱隱有些保不住。

因為她兩學期的英語四級全都掛了。

英語一直是陳桉桉的弱項,高中時還能靠著強大的學習能力刷題考取高的分數,上大學之後難度一下拔高,再死硬地學就很吃力了。

反觀夏霽,兩學期之後已經過了六級,還是以超過六百分的高分過的。

成績出來那天,陳桉桉看著自己可憐巴巴的413分,再看夏霽的,差點兒就要哭出聲。

夏霽隻是安慰她下次一定能過,沒再多說什麽,陳桉桉沒想到他一直記著這件事。

十一國慶節放假回家前,夏霽給了她一張打印出來的表格。

“你回家貼床頭,照著這個做,我每天訓練完去找你檢查。”

陳桉桉掃了一眼,“英語四級七日計劃。”

上麵對這七天假期進行了嚴格的時間規劃,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休息,什麽時間段背多少個單詞,什麽時間段做語法練習,什麽時間段練習翻譯都有。

“七天堅持下來先看看接受程度,之後會學校再調整。”

陳桉桉一路看到最後,下巴都要掉下來:“這怎麽還專門有一個時間段,是用來想你的?”

夏霽正色道:“學習重要,每天想我更重要。”

陳桉桉:“……”

2.0

夏老師一本正經的時候陳桉桉是不敢不照做的。

更何況她自己也憋著一股勁兒,在學習上她不會輕言放棄的。

七日計劃執行兩天,陳媽媽陳爸爸出去跟團旅遊了,走之前陳媽媽還在絮叨:“本來放你一個人在家我還有點兒不放心,但是小夏說他會過來給你補英語,有他在,我就不擔心你會把自己餓死了。”

陳媽媽喜歡夏霽,已經到了一個盲目的程度。

陳桉桉試探著問:“媽媽你就不擔心,夏霽把我拐跑了嗎?”

“小夏的審美應該沒那麽差。”

陳桉桉:“……”

家裏沒大人,擁有高級審美的夏老師自然而然地登堂入室,午飯自己換著花樣做,晚飯帶她出去吃。

吃完晚飯開始一天的學習效果檢查。

起先兩天還是老實在在地一個教一個學,之後夏霽就開始控製不住地為自己加戲了。

“請這位同學用三種方式翻譯一下這句話:我喜歡你的全部。”

陳桉桉不疑有他,“I like all of you.”

“最簡單的,還有呢?”

“I like everything about you.”

“所有與你有關的我都喜歡……不錯,再想想意思相近的。”

“I……”陳桉桉卡殼兒了。

夏霽握著簽字筆,在紙上寫了簡單一句話。

——You are my destiny.

“你是我的命運。”

我喜歡自己,就會喜歡你。

因為我的命運是你,我的全部都是你。

陳桉桉逐漸地紅了臉,夏霽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擠了過來,手揉著她發燙的耳珠,低低地問:“那你呢?”

“Me too.”

這一晚的學習效果檢查終止於這一句之後。

夏霽撈起人往懷裏塞,抱著到了沙發上。初一和除夕在地上咬來咬去,他們在沙發上親來親去。

“這位同學這五天都這麽聽話,應該獎勵,一天一分鍾。”夏霽掏出手機定了個時扔在一邊,俯身壓上她又親了下去。

整整五分鍾,由春風和煦到疾風暴雨,陳桉桉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最後已經暈暈乎乎的。

“叮”地一聲手機響了,夏霽離開時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他咬了一口她紅嫩的下唇,“這麽舍不得我?”

陳桉桉羞澀地將臉埋進他頸窩裏,被他親得這麽迷糊,真是丟死人了。

她紅著臉做鴕鳥的樣子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夏霽覺得身上有些熱,再這樣下去畫麵就要不可描述了,雖說沒人,但到底是她家,他也不好放肆。

夏霽深呼吸幾次從她身上下來,除夕和初一還在精力旺盛地打架。

“明天阿姨就回來了吧?那一會兒我把它倆帶走了。”

陳桉桉點點頭,雖舍不得,但短暫地分離兩天總比讓陳媽媽將狗丟出去的好,反正回學校就能繼續在寢室裏偷偷地養了。

夏霽看著狗有了個好主意,但現在不好說,他壓住快要控製不住翹起來的嘴角,語氣平平地說:“記得早點兒睡。”

“好。”

“記得夢到我。”

“……你現在已經厲害到能控製我的夢了嗎?”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白天那麽想我,晚上肯定會夢到我。”

“……行吧,我努力。”

陳桉桉上床前,收到了夏霽的消息。

【夏豬蹄子:今天也是努力想要進你夢裏的一天。】

3.0

陳爸爸陳媽媽旅途歸來,帶了不少特產,有專門給夏霽家的那一份。

“等明天你去夏家一趟,把東西送過去。”

“今天怎麽不行?”她今天還沒見到夏霽呢!

陳媽媽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今天是夏奶奶的忌日,他家應該沒有人在。”

時間太久,夏奶奶的模樣在陳桉桉的印象裏變得模糊,但她親手做的桂花糕的味道陳桉桉卻一直記到現在。冗長的歲月,總有些東西是刻進了骨子的。

她想起去年的今天,夏霽少有的情緒低落,當時她還不大適應女朋友的身份去關心他,沒想到卻忽視了這麽重要的日子。

夏霽父母都很忙,在老院待了一會兒就匆匆地走了。

這個院子在陳桉桉一家搬走之後被夏家買了下來,每年的十月六號,夏霽都會獨自在這兒待上一整天。

記憶裏這裏的夏天比外麵的都要涼爽,他躺在葡萄架下喝著奶奶做的綠豆湯。

隔壁的小孩子嘰嘰咋咋地到院子裏來找那個胖乎乎,留著蘋果頭的小丫頭玩兒。

太陽下去之後,陳媽媽捧著個大西瓜到院子裏切開,聲音清亮地招呼鄰居來吃。

西瓜瓤已經起了沙,一抿汁水甜得小丫頭笑彎了眼。

“夏霽,夏霽,你不吃嗎?甜的。”

……

夏霽躺在搖椅上闔上眼,半睡半醒間聽見有敲門聲。

“夏霽,夏霽,你在裏麵嗎?”

這聲音竟是和夢裏的重合在一起,他一下清醒猛地睜開眼,門外是風塵仆仆趕過來的陳桉桉。

見到夏霽她鬆口氣,“還好你在這兒,不然我就白跑一趟了。”

她定定地看著他,隨後上前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他喉嚨一窒,怔了怔,用力地回擁住她。

她從記憶裏,從夢裏,走到了他的身邊。

陳桉桉背著個大背包,從裏麵一樣一樣地往出掏東西。

不是這個季節的西瓜切了兩塊,用保鮮膜封好,從糕點店買的桂花糕,走了一路被西瓜壓得快碎了。

她有些沮喪,夏霽卻大口大口地全都吃光了。

院子裏有一棵桂花樹,小時候每年夏奶奶都會摘桂花做上一鍋桂花糕。今年桂花依舊開得金燦燦,香氣在路口就能聞得到。

“味道是不是不太好?”

陳桉桉咬了一口桂花糕,碎渣幹幹的,噎得喉嚨難受。

夏霽擰開瓶水給她,搖搖頭,“我很喜歡,自從奶奶走之後,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桂花糕。”

葡萄藤長得茂密,午後的陽光穿過藤蔓葉片,像過網篩一樣隻篩進去細細的光。

“夏霽,以後每年我跟你回來陪奶奶吧!”她想在他難過的這一天,暴露軟肋的這一天,做他不算堅實的盔甲,陪著他,保護他。

夏霽牽著她的手,在院子中慢慢地走,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天的後來,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小小的陳桉桉捧著塊紅紅的西瓜,又來找他:“夏霽,夏霽,你不吃嗎?甜的。”

他笑著接過,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甜的是西瓜。

還有她。

那天的後來,陳桉桉學到了一句英文。

很像她無數次想象中,夏霽獨自喜歡她的那麽多年。

——I'll think of you every step of the way.

我會想你,在漫漫長路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