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杏渾身僵硬,愣在當場。
黑暗中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人如墜冰窟,從頭頂冷到了腳底。
他是什麽時候醒來的?她剛剛偷偷摸摸做的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裏了嗎?
安杏心中冒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她感覺麵前的鳴遠哥哥就像是一個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將她撕碎。
她像個僵硬的雕塑一樣站在那裏,腦子裏飛速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鍾,也許是幾分鍾。
楊鳴遠揉了揉眼睛,嚶嚀幾聲,像是剛睡醒一樣慵懶地在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摸了幾把自己的臉,聲音是剛睡醒的慵懶困倦,“安杏,大半夜的,你在找什麽?”
不等安杏回答,他又自顧自的說下去,“找到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找?”
黑暗中,安杏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到他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幹淨,像是在真心詢問她是否需要他的幫忙。
“我在找吃的,”安杏迅速反應過來,摸摸自己的肚子,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來,“餓得有點睡不著,我就出來找找看剛才的披薩還有沒有,不好意思,鳴遠哥哥,把你吵醒了。”
“沒事,”楊鳴遠站起身來,朝著安杏走近,示意她跟著他走,“披薩被我放到冰箱裏去了,怪不得你找不到,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那多麻煩你呀。”安杏說這話的時候心還在怦怦跳。
虛驚一場,幸好她腦子轉得快,不然真的是沒法解釋了。
楊鳴遠一邊將冰箱裏的披薩拿出來,放入微波爐加熱,一邊朝安杏笑了笑,“有什麽麻煩的,你是我的客人嘛,沒有把你照顧好是我的失職。”
話雖如此,但安杏心裏的那個疑惑始終沒能解決掉,依舊在她的心裏不斷發酵。
到底鳴遠哥哥有沒有瞞著她,身邊還放著另一個能用的手機?
安杏畢竟膽子大,心裏憋不住事兒,她一邊咬著披薩,一邊對楊鳴遠旁敲側擊,“鳴遠哥哥,外賣要送到這邊來,配送費一定很高吧?”
楊鳴遠坐在她麵前,一臉淡定,“配送費高也沒關係,肚子餓了,該點還是得點。”
“嗯嗯,”安杏點點頭,表示讚同,“我之前有一次點外賣的時候,手機突然沒電了,結果那個外賣員聯係不上我,他又回去了,到最後我也沒吃上。”
“我是等他快到了的時候去門口等的,這樣就不會錯過了,”楊鳴遠臉色淡淡,看安杏還想說些什麽,提前就把答案全給說了,“外賣是手機上點的,雖然沒有信號,但是連上無線也可以照常點,不信你下次試試。”
安杏啞口無言,她的小心思在鳴遠哥哥麵前一覽無餘。難道真的是她冤枉他了嗎?
楊鳴遠見安杏不出聲,又放緩了聲音道,“安杏,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直接跟我講的。”
“嗯,好,”安杏一臉真誠,“鳴遠哥哥,你的手機可以借我登一下微信嗎?既然有無線的話,那我也可以聯係上秦先生了。”
既然鳴遠哥哥都這麽說了,那麽她也應該直接一點。倆人都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確實應該多一點彼此之間的信任。
楊鳴遠臉色一滯,但不過是瞬間,他就已經恢複過來,並將手邊的手機遞給安杏,“當然可以。”
安杏興奮的接過,試著去登自己的微信。幾乎是一分鍾不到,她就將手機放下,臉上又出現了之前出現過多次的失落。
“怎麽了?”楊鳴遠一臉不解地問她。
安杏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我不記得密碼了。”
她確實是一點都記不起來微信密碼了,她上一次用密碼登錄微信是什麽時候,她都不知道。
安杏怏怏地將手機還給了楊鳴遠,“算了。”
楊鳴遠接過手機笑了好幾聲,“別著急,明天我就去修手機。”
他看了看安杏麵前空空的盤子,“這下吃飽了吧,早點回去休息吧。”
安杏再次回到房間裏的大**,當然這次她還是不忘鎖房門。她再一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之前是因為思慮過重睡不著,現在不僅是思慮過重,再加上吃的有點撐,更加睡不著。
剛才鳴遠哥哥表現得很正常,似乎真的是她想多了。
但是她的直覺又告訴她,從鳴遠哥哥來找她起,之後發生的事情都有點奇奇怪怪的,隨處冒著一種詭異的感覺。
要不是她心係姑姑,她也不會這麽急匆匆地跟他走。但是折騰了一晚上,她連姑姑的麵都還沒見著。
等明天吧,也許等到明天她聯係上了秦先生,又見到了姑姑,一切就好了。
安杏腦海裏想了很多之後,漸漸地也困了,眼皮沉沉的,似乎馬上就要睡過去。
朦朧間,她似乎聽到輕微的門鎖轉動的哢嚓聲。疑心自己聽錯了,安杏又豎起耳朵仔細去聽,那聲音又消失了。
確認自己進房間之前是反鎖過門的,安杏漸漸地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安杏被窗外的雷聲驚醒。
半夜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雨,還夾雜著轟隆的雷聲。
安杏醒來的時候,是麵對著窗側躺著的,她躺著沒動,隻是困倦地睜了睜眼睛。
房間內非常暗,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身後好像有人。
窗外的雷聲雨聲很響,但在身後不遠的地方,有輕微的呼吸聲。
安杏漸漸地清醒過來,頓時渾身寒毛直立。
她保持著側躺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她豎起耳朵仔細聽,呼吸聲並沒有消失,反而越靠越近。
安杏幾乎忍不住要瑟瑟發抖了。
身後那個會呼吸的是什麽東西?又或者說是什麽人?
在這種情況下,她寧願身後那個會呼吸的東西是一隻怪物,也不希望是她想的那個人。
她覺得是人比是怪物更可怕。
窗外霎時劃過一道閃電,一個高大的人影映在窗簾上。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安杏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人影沒錯。
因為映在了窗簾上,所以那個人影看著相當地扭曲、可怖。
安杏的心幾乎要跳出胸口了,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身後的床在緩緩地塌陷,有什麽東西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