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沉默著把手收回,忽然安靜下來。
他抬起眼看著眼前的舒枳,莫名有些挫敗感。
她大約是知道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才滿心歡喜地約他出來。
小姑娘醉意朦朧,嘴裏還呢喃著什麽話,陳釋歎了一口氣,也沒什麽心思再聽,隻是輕輕扶她起來,將人放到沙發上。
他沒再說什麽,然後半蹲在沙發角一邊,將自己的後背對著舒枳。
陳釋回頭看了看她,“舒枳。”
被喊到的人有了點反應,遲鈍的睜開眼,勉強應了一聲。
“上來,我背你。”
舒枳安靜了一會兒,好想思考著什麽,然後慢慢坐起來,一字一句地回:“不要。”
隔了片刻,她擺擺手,滿臉寫著拒絕,“我背不動你。”
陳釋有些無言,唇邊緩緩勾起,重複道:“是我背你。”
舒枳又愣了一會兒,然後下意識地往陳釋的方向挪了挪,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之後,這才心安了一些。
她想了想,回,“那你為什麽要背我?”
這次,陳釋轉身麵對著她,笑了一聲,好脾氣地解釋:“因為你喝醉了。”
舒枳腦子完全不清楚,說話一陣兒一陣兒的,剛才似乎還清醒一些,此刻徹底醉成了糊塗鬼,“哦,我為什………”
話還沒說完,陳釋就轉過身,將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攬過來一些,順勢將她放到自己背上,將人背了起來。
陳釋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就感覺背上的人緊緊扣著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嘴裏依然小聲囁嚅著什麽。
將人背出包間,陳釋也沒再多說什麽,隻是轉頭向喬月亮一行人笑了笑,“我先背著吧。”
三人忙不迭應下。
已經到了深夜,三人為了出來撈舒枳背著宿管阿姨偷偷溜了出來,現在再回去恐怕也隻是扣學分的下場,陳釋也了然,讓人訂了酒店,將三人送上車後,自己則背著舒枳走在了後麵。
陳釋一直背著舒枳,倒不覺得累,他背上的人呼吸輕緩,睡得很熟。偶然有時會囁嚅幾句什麽,像是在說夢話。
他轉過頭,瞧見小姑娘閉上的眼睛,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或許是陳釋身上的味道起的作用,舒枳一趴到他背上時,困意便湧了上來,她迷糊間像是清醒了些,掙紮著喊了一聲陳釋,男人轉頭應了一聲。
舒枳也沒多清醒,見他還在,便再次轉頭睡了過去。
陳釋訂的酒店不遠,其實也就十幾分鍾的路程,但他一路上走的很慢,幾乎用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
他將人安全送到後,留了舒枳室友的微信,沒再多逗留,便開車離開了酒店。
夜幕下的燈光在這片巨大的黑暗中顯得有些搖曳不定,陳釋打開車上的大燈,心思卻完全不在眼前的路上。
舒枳喝醉看到他時那掩蓋不住的哭腔和委屈,她泛紅的眼眶,強忍著的眼淚,一遍又一遍的在陳釋腦中回放。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時,在酒吧裏時的那股不安感愈加明顯起來,他盯著眼前雖然明亮,往遠看卻一片黑暗的前方,忽然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麽。
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塊,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一部分。
他有一瞬間愣了神,深深陷入過去的回憶之中,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被力道壓的發白。
這一刻,陳釋清楚的感覺到一種從前出現過無數次,卻一直被忽略的感受。
他後悔了。
非常,非常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