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枳醒來時,天色早已暗下來。
她下了床,推開房門,就見陳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閉著眼小憩。
他向後靠在沙發上,呼吸輕緩。
舒枳頓時放慢腳步,走到茶幾邊正想倒杯水喝shi,沙發上的陳釋便慢慢睜開眼,聲音有些剛睡醒的沙啞,但眸色卻清明。
“醒了?”
舒枳轉頭對上他的臉,舔了舔嘴角,覺得有些口渴,便把目光放回手裏的杯子上。
她“嗯”了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走到他身旁坐下。
陳釋將她往懷裏攬了下,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會兒,說道,“宋錦澤給我說你家裏的事兒了。”
舒枳喝水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的繼續,像是沒太放在心上,“嗯。”
他伸手去牽舒枳的手腕,放在手心摩挲著,語氣平淡至極。
“怎麽以前不跟我說?”
舒枳不知道怎麽的,此刻忽然有了一種,兩人會因這件事兒產生隔閡的預感。
她不想讓陳釋知道自己家裏這些肮髒事,也不想讓他為了自己,卷入這場鬧劇之中。
舒枳抬眼看了看陳釋。
――但她好像自始至終,都忽略了他的感受。
舒枳咬了咬唇,一瞬間心慌起來。
明明陳釋的語氣很平淡,眉目之間也看不出半分生氣的模樣,可舒枳卻被他短短一句話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
她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舒枳有些慌亂,此刻,隻想到用道歉來彌補,“對不起,我不想讓你擔心。”
陳釋歎了口氣,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摸了下她的頭,“你不說,我就不擔心了?”
舒枳說不出話來。
隔了一會兒,陳釋重新拿起被擱在了一旁的手機,開口,“沈虞,還有印象嗎?”
舒枳心髒重重一停,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她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緊張,“知道的。”
陳釋沒看她,目光停留在手機上,“我高中的時候見過他一麵,不過隔了這麽久,也確實有點記不起來了。”陳釋說完後,將手機遞給她,“前一段時間,他找過我一次。”
舒枳盯著他遞過來的手機,沒接。
半晌,她才將目光抬起來,手有些輕顫,慌神著對上陳釋的眸子,“他……有說什麽嗎?”
陳釋語氣冷淡又平靜,看不出喜怒,“說了一些。”
幾秒後,他繼續說,“這些事兒不是你的錯,我也不在意什麽麻煩。”
他再次對上她的眼睛。
“可是舒枳,即使受了委屈,被人這樣對待,你也一直不打算告訴我,是嗎?”
…
舒枳覺得一切都開始失控,全向不好的方向發展著。
但她卻沒辦法阻止。
她無能為力。
說到這,陳釋的語氣像是忍不住帶了幾分薄怒,但被克製的很深,他繼續道,“沈虞在前不久給我發了消息,全是威脅和警告。”
“他以前,也是這麽騷擾你的,是嗎?”
一瞬間,陳釋全部的思緒被洶湧著的怒意不受控的拉回了那年的夏天。
那個放學的午後。
…
那時他站在校門後,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寧哲在小賣部裏和一旁的女生互相加著QQ,幾分鍾之後,像是徹底不耐煩了一般,他扔下一句“我走了”就大步離開了那裏。
陳釋將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雙手插兜,散漫沒有目的的向前走著。
他往前走了一些路,在快到校園外轉角的那個便利店時,他腳步忽然停了一下,一瞬間就看到了一個急匆匆埋頭向前跑的身影。
陳釋一下辨認出來,是前幾日碰見過的一個小姑娘。
他向前走了幾步,正想上去時,忽然察覺到什麽,這才發現小姑娘背後有一個沒穿校服模樣的男生,緊緊追著她。
陳釋下意識皺起眉,往前跑了幾步,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姑娘就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脯。
陳釋低下頭,這才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麵容。
她眉眼間全是慌亂和緊張,一見到陳釋,卻忽然像愣住了一般,直直的盯著他。
陳釋也看了她幾秒,隨後,他像是覺得有些想笑,出聲道,“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