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覃說的倒都是真話,陳釋自稱十幾歲被帶到寧宅時,便一直對陌生人十分梳理警惕,除了年齡相仿且又性格大大咧咧的寧哲,他與誰也不親近。
看起來到現在也一樣。
隻不過陳釋那時雖然年齡尚小,卻能分辨善惡。
他雖對待人冷漠疏離,心中卻一直記得別人對他的好。
江覃比他大了三四歲,性格又高傲張揚,幼時欺負陳釋也是常事兒,但護著也是真護著。
兩個人性格相仿,做事風格也是如出一轍,漸漸長大後,寧哲就發現自己這個親弟弟不太像是爸媽親生的了。
反倒陳釋才更像一些。
舒枳正垂下眸想著什麽,還沒來得及回答江覃的話,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響,門被裏麵的人打開。
警察先走了出來,後麵跟著陳釋和沈虞。
江覃似乎認識那警察,率先走上去與人握手交談,順帶著朝陳釋扔了個眼色,示意他護著小姑娘一些。
沈虞還站著身旁,陳釋沒說話,不動聲色地向前走了幾步,拉起舒枳的手腕,離沈虞遠了點,才慢慢站定。
幾個人沉默不語,警察與江覃說過後,佯裝教育了幾句。
“都一個個大小夥子了,看看還打得鼻青臉腫,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仇什麽怨呢……”
江覃連忙開口:“張警官別生氣,也就是同學之間有點矛盾,我回去之後一點好好教育,保證不會再打擾您了。”
聽了這話後,那警官才又像是走流程般的又教育了幾句,陳釋懶得說話,全部都是江覃幫忙應下。
教育完後交了筆錄單子,象征性的罰了些錢,才算了事。
那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江覃替舒枳給阮淑華打了電話,好幾遍後對方才接上,電話那頭吵吵鬧鬧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舒枳抿唇告訴她自己在派出所,那頭靜默了幾秒,忽然提高音量,伴著尖銳而又不可思議的語氣,罵道:“舒枳!你大半夜去派出所幹什麽?你不知道小孩子一個人有危險嗎……”
江覃陪著她坐在警局走廊裏的椅子上,周圍除了頭頂的燈還發著光,其餘照不到的地方都黑乎乎的,黑暗又沉靜。
在這個冷清的沒有一絲活氣的走廊裏,她的親生母親得知她在派出所後沒有第一時間關心她出了什麽事,而是責罵和怪罪。
阮淑華尖銳刺耳的罵聲在一片沉寂中尤為明顯,回聲在走廊裏來回旋繞,反反複複,映在舒枳耳朵中,仿佛以前那些不堪入耳的責罵通通在這一刻湧入腦海。
她摳住椅子上的皮套,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睛。
江覃見舒枳神色不對,立馬關了免提,用眼神征求了一下舒枳的意見,才輕聲用盡量溫柔的聲音對著電話說道:“阿姨是這樣,舒枳今晚遇到了一個叫沈虞的男人糾纏,我們恰好路過,就幫她製止了對方,現在在派出所,你看要不要......”
電話那頭在聽到“沈虞”兩個字時聲音驀然一頓,而後才有些勉強的傳來,瞬間沒了方才的跋扈。
“好...我這就過來。”
沈虞已經脫身離開,陳釋本不想讓他如此就輕易離開,但舒枳卻拉住了他。
江覃搖搖頭,卻並未勸阻。
小姑娘還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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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淑華來的很快,幾個人簡單溝通後,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江覃聽陳釋已經是第二次遇見沈虞糾纏舒枳,便想借著機會問問沈虞到底是何人,但阮淑華推推阻阻,怎麽也不肯道出沈虞的身份,她隻不過一個外人,見阮淑華不願說,也就不再多問。
但唯一有一點,也不知道沈虞用了什麽手段,連阮淑華的電話都能模仿的過來,除了舒枳收到的那條短信是阮淑華真實發的外,電話卻是一個沒打。
陳釋越聽,眉蹙地越深,但因礙著阮淑華在場不好發作,最後便作罷。
舒枳倒是一直抿唇不語。
江覃注意到小姑娘的神色,在臨走前偷偷把一帶巧克力塞給她,上麵還附帶著一張紙條,是江覃雋秀的字跡:
小舒枳,記得以後來找江覃姐姐玩哦!給你買巧克力吃。
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
舒枳小幅度的勾起嘴角,莫名喜歡上了這個才不過見了一麵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