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別著急,時安一定不是故意的。”
沈知夏站出來,一副好心解圍的樣子。
“時安,我知道你急著還債,幾千萬確實不是小數目,但你有什麽困難家裏人可以幫你解決,做這樣的事丟人丟到外麵,讓爸媽臉上很難看。”
“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沒有定論,知夏姐怎麽一上來就給我扣帽子。”
沈時安對上沈知夏的目光,一字一句反訴。
“爸媽知道知夏姐這麽討厭我,針對我,也會很傷心吧。”
沈知夏輕笑:“時安,你不必逞一時口舌之快,事關季老先生的聲譽,這件玉環為什麽是假貨,你今天一定要當著大家的麵子給一個說法。”
“等等,我感覺我的這件也有問題。”
一句話如同石子砸入平靜的水麵,驚起一圈一圈漣漪,很快有人附和。
“老先生,你幫我看看,我的拍下的古畫是不是也被調包了。”
人群再次喧沸起來,爭吵聲幾乎快把房頂掀翻。
沈知夏勾起唇角,笑容中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時安,你還是快點把調包的藏品拿出來吧,這件事你雖然做得糊塗,但看在爸爸和你姐夫的麵子上,季老先生不會太為難你。”
陸月笙立馬附和:“這些藏品價值都上千萬,要是真的把你交到警署去,你可是要坐牢的。”
最開始拿著玉環的男人大聲嚷嚷:“我早就已經打電話報警了,敢幹出這樣的事,不能不了了之。”
沈時安一點不見慌忙,安撫賓客的情緒。
“各位放心,拍賣會從籌備到舉辦的全稱都有監控錄像,到底怎麽回事,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警察來的比想象中快得多,監控錄像已經全部檢查了一遍,筆記本電腦被拿到宴會廳,打開就是被單獨拷貝下來的監控視頻。
畫麵拍攝的是拍賣會怎是存放展品的庫房,無紫外線照明燈發著冷冷的藍光,右下角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淩晨。
畫麵前一麵靜止地仿佛按了暫停鍵,很快庫房的門鎖一動,門被打開,兩個穿著安保製服的男人在門口探頭探腦,很快走進來,一個人望風,另一個人手腳麻利地把展櫃上的藏品調包。
男人看完監控更有底氣,指著沈時安大聲質問:“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季小姐都說了保安是你一個個親自麵試的,都是你的人,就是你看守自盜。”
沈知夏一臉惋惜。
“時安,你太糊塗了,這次的拍賣會明明是天大的好機會,你辦得好了大家都能看到你的能力,季老先生如果賞識你,你的未來可以說是一片坦途。”
“可你居然動了這樣的歪心思,真是糟蹋了老先生的信任。”
男人氣憤地說:“別多說了,趕緊把她抓起來,把這個玉環送到警署去,這是證據。”
警察拿出手銬上來就抓人。
“等等。”沈時安開口,“這個監控視頻有問題,兩位警察先生難道沒有發現嗎?”
兩個警察動作一頓,互相看了一眼。
“視頻上的時間顯示是昨天淩晨,但畫麵卻不是昨天。”
現場一片嘩然。
沈時安指著畫麵角落裏一副不起眼的畫:“這副畫,在昨天之前就已經被一位匿名買家提前買走,怎麽可能還會出現在昨天淩晨的監控裏。”
“你空口無憑!”男人生氣道,“匿名買家就是不能透露姓名的意思唄,你隨便編一個我們也不能問。”
沈時安直視火冒三丈的男人,平靜道:“話雖然這麽說,但為了證明我的清白,隻能請這位神秘的匿名買家幫我現場做個證,雖然他可能很不情願。”
眾人順著沈時安的目光看過去,隻見縮在人群最後麵的林皓,坐在輪椅上,被好幾個保鏢團團圍住。
林皓驀地成了視線中線,尷尬不已,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沈時安一眼。
沈時安解釋:“幾天前的酒會上,林小少爺和我打了個小賭,賭輸了。”
在場有不少都是參加過酒會的人,親眼見到了沈時安載著林皓飆車,那麽驚險的場麵,哪裏是小賭,林皓下車的時候吐得都快脫水了。
“這幅畫是我母親的舊作,我向林小少爺要這幅畫做賭注,小少爺很講誠信,當天就把這幅畫買下來了,交易記錄和當天負責交接畫作的工作人員都可以證明。”
“真的嗎?”圍觀人群半信半疑,看向林皓問,“林小少爺,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林皓偏過頭冷哼一聲。
如果不是怕死,別說一幅畫,就是一根頭發絲,沈時安都別想從他這裏拿到。
但薄之衍走前一句“記得願賭服輸”,硬是讓林小少爺三天沒睡著覺。
沈時安打電話來要林皓兌現賭注的時候,林皓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了。
“是真的,畫是我買的。”林皓十分不耐煩,特意瞥了一眼為一件玉環不依不饒的男人,心有餘悸,“姓薄的就在樓上,我勸你們也別折騰了,小心挨打。”
看見形勢轉眼間逆轉,沈知夏緊攥著拳頭,心裏十分不甘。
季音希向眾人道:“拍賣會還要繼續,看在爺爺的麵子上,這件事就先按下,等到結束——”
“怎麽能就這麽算了了呢,我說過肯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沈時安打斷她的話,不緊不慢道。
“視頻既然被替換,隻要調出監控室的視頻,找到做手腳的人,就知道是誰偷了老先生的藏品。”
保安很快帶著存儲設備,拷貝來了監控室的視頻。
沈時安看了沈知夏一眼,淡然道:“幸好我們為了以防萬一,做了兩套監控係統,另一套係統做了加密處理,沒有被人入侵過。”
沈知夏眼神閃爍,卻努力保持著平靜。
打開的視頻十分清晰,是從監控室電腦自帶的攝像頭上截取下來的錄像,可疑人員的正臉高清入畫。
沈時安一臉驚訝:“這不是知夏姐的司機嗎?”
沈知夏神情微微一滯,很快恢複正常:“這個人在我身邊的時候手腳就不幹淨,我已經把他解雇了。”
沈知夏一口牙幾乎都要咬碎。
本來打算直接在拍品上動手腳,但沈時安每天都要帶著專家親自盤點檢查一遍藏品,根本無從動手。
沒有辦法隻能從監控上下手,昨晚淩晨才叫人去處理,為的就是讓沈時安來不及察覺,沒想到她這麽狡猾,竟然還有後招。
林皓眉毛一揚,奇怪道:“剛才我還看見這個人送你來拍賣會,是什麽時候解雇的?”
也不是為沈時安說話,隻是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說出來了
沈知夏冷冷盯了他一眼,撐著一臉假笑:“十分鍾之前,剛剛解雇的。”
“時安小姐,玉環找到了。”安保人員跑過來,“在劉先生放在座位上的風衣口袋裏。”
沈時安拿著玉環看了看,抬眸問:“劉先生拍到了真品,為什麽還要故意拿贗品出來,誣陷我動了手腳,是打算造謠誹謗,還是尋釁滋事。”
男人身形一僵。
沈時安接著問:“剛才好像還有幾位貴賓也懷疑自己拍到了贗品。”
現場鴉雀無聲。
事情已經很清楚,兩個警員給男人戴上手銬,連帶著剛才的鑒定專家也一起帶走。
“沈小姐!知夏小姐!幫幫我!”男人不管不顧地大聲喊,“是你讓我配合你的,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能不管我呀!”
所有人驚詫地看向沈知夏。
“看我幹什麽!他跟我沒有關係!他死到臨頭瞎攀亂咬。”
沈知夏惱羞成怒,狠狠剜了沈時安一眼,抓起自己的包拂袖而去。
剛才叫囂自己拍到假貨的幾個人臉上都有點訕訕,沒頭沒腦鬧了一場,氣氛重新平靜下來,拍賣繼續。
季音希走到沈時安麵前,濕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透出心有餘悸,親昵地拉了拉沈時安的手。
“沈小姐真厲害,多虧了你細心,不然我剛才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手上綿軟的觸感並不舒服,沈時安不留痕跡退了半步,和季音希拉開距離,客氣地笑了笑。
“弄成這樣是我的疏忽,害季小姐擔驚受怕一場。”
-
解決了一樁麻煩事,沈時安微籲了一口氣,心裏還記掛著二樓的事情。
舉步上樓,推開休息室的門,意外看見薄之濱正坐在裏麵,剛剛掛掉了電話,臉色十分不好。
他在公司的暗點被一夜之間拔除,本來應該繼續失蹤的薄之衍出人意料地趕到了,還送給老爺子這麽一份大禮。
辛辛苦苦謀劃準備了這麽久,豪擲幾千萬買下的天價棋具,比不上一具死人屍體。
薄之濱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之前的從容不迫,穩操勝券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沈同學。”薄之濱看見沈時安進來,嘴角勾起一道弧線,看似溫和,沈時安卻能感受到眼前男人渾身藏不住的低氣壓。
“薄總。”沈時安規規矩矩打招呼。
薄之濱問:“剛才下麵在吵什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有位客人對拍品有些疑問,已經解決了。”
薄之濱點點頭。
“你把拍賣會辦得很好,麵麵俱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似乎是誇獎,但語氣裏藏著說不清的危險意味。
薄之濱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時安臉上,眉梢輕挑。
“我隻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對我那個堂弟,怎麽就那麽死心塌地。”
沈時安抿唇:“薄總說笑了,薄先生是我姐夫。”
“姐夫?”
薄之濱起身,走向沈時安,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微微俯身,嘴唇幾乎貼在了她耳邊。
“在**的時候你也管他叫姐夫嗎?”
沈時安下意識地想要掙開,卻被薄之濱死死抓住。
“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薄之濱聲音低啞,溫熱的呼吸傾灑在沈時安頸側,“你想要什麽?錢?權利?自由?”
反正掙不開,沈時安也不怯,索性由他抓著,歪頭輕笑:“那就給我錢吧,我最喜歡錢,薄總這麽慷慨,給個百八十萬也是灑灑水咯。”
薄之濱在沈時安耳邊輕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曖昧的氣息不受控製地發酵,看起來像是情侶親密相擁。
陰鷙冰冷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你就這麽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