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跨的太大真的會扯著。
沈時安知道自己這次有點莽撞了。
本來是想借這一次難得的機會拉近距離,幫薄之衍包紮傷口的時候明顯已經感覺到了他態度的軟化,她大著膽子更進一步,沒想到立刻就引起了他這麽劇烈的反應。
他像個凶猛謹慎的野生動物,不允許任何人突破安全距離的範圍。
好不容易有點進展,一朝回到解放前。
又得從頭開始了。
沈時安不甘心地歎了口氣,有些煩躁,開著車下了橋,順著來路開回去。
雖然薄之衍說要把這輛車送給她,但價值大半個億的豪車她也不敢說開走就開走,更何況這種級別的豪車都要有專人定期保養,磕一下碰一下,修理費都是以她現在的生活水準想都不敢想的天價數字。
深夜的街上幾乎已經沒有車輛和行人,寬闊的八車道空****的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加速。
沈時安打開車窗,秋夜涼風灌了進來,風流進領口,像被涼水從脊柱澆下。
一路開回別墅,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
遠遠隱約看到燈光,沈時安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拐過一道彎,薄之衍的別墅近在眼前,穿過雜草叢生的花園,清清楚楚看到客廳的燈被打開。
難道是薄之衍已經回來了?
他不是一向不愛開燈,恨不得像吸血鬼一樣一見到陽光就“滋滋”作響化為青煙,今天怎麽轉了性子。
沈時安把車在門口,抱著懷疑小心翼翼走進去。
一推開門,等在客廳裏的不是薄之衍,是兩個身形高大,穿著純黑西裝的男人。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私闖別人的別墅。”沈時安停在門口,沒有走進去,警惕地打量屋裏兩個人。
“沈小姐,老太太找你過去一趟。”其中一個男人率先開口。
老太太?
是薄家的人。
薄老夫人和她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找她,還是到薄之衍的別墅裏來找人。
沈時安心裏一沉。
“行,我要收拾一點東西。”沈時安嘴上答應,想先拖延一點時間。
“不用收拾了,沈小姐要什麽隻管開口,我們替沈小姐準備。”黑衣保鏢開口,直接斷絕了沈時安的念頭,“請沈小姐上車吧,不要讓老太太等著急了。”
態度強硬,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說話間屋裏的兩個人已經靠近過來,一左一右像包圍的樣子,不知什麽時候,大門外和花園裏也多出了幾條黑黢黢的身影。
跑是跑不掉了。
沈時安看清了形勢,知道這一趟的鴻門宴她是非去不可,也不再做徒勞的反抗,上了薄家的車。
從薄之衍離島的別墅到薄家老宅幾乎要橫跨整個港城,車子在淩晨無人的馬路上飛馳,也開了足足兩個小時。
車子駛進小路,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清淨,兩邊的西洋風格的建築都是上個世紀留下來的,白天看來頗有異域風情,晚上卻平白多了幾分久經歲月的滄桑。
車停在老宅門前,沈時安被保鏢請下了車。
傭人早就等在門口,領著沈時安進去,安排她站在院子裏等候。
“老太太還沒起來,沈小姐請先在這裏等一等。”
“在這裏?”沈時安眉梢輕挑,“薄家沒有會客廳,叫客人等待都是站在門外院子裏等的嗎?”
傭人低眉垂眼,恭恭敬敬,像程序早早被設定好的機器人,不管問什麽,永遠隻能觸發一種回應。
“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薄老夫人知道她在薄之衍的別墅裏,叫人專門把她找來。
又要她站在院子裏等,擺明了是在教訓。
上一次見麵還對她慈眉善目,說喜歡她送的禮物,這一次半夜把她叫過來在院子裏罰站。
沈時安抿唇。
是在懲罰她,幫助了薄之衍,阻礙了薄之濱在薄氏奪權的最好時機。
還是知道了她和薄之衍不為人知的曖昧關係,才會派人在薄之衍的別墅裏守株待兔。
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沈時安思緒紛飛,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但眼下都沒有辦法證實,隻能老老實實在院子裏罰站。
偌大的宅子,除了偶爾路過的巡邏的安保,大半夜裏一個人都看不見,連剛才領她進來的傭人都不見了。
淩晨四五點鍾,正是夜露最重的時候,空氣裏帶著絲絲水霧,冷風一吹,寒意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沈時安站得腿酸,想找個避風的地方坐一會兒,剛一挪動腳步,人機傭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冷冰冰地提醒她。
“沈小姐,老太太請你就站在這裏等。”
沈時安頓住腳步,隻能重新站了回去。
不是她要逆來順受。
隻是現在的她,根本沒有違抗的資本。
薄之衍剛剛跟她劃清界限,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薄老夫人要料理她,她根本無法應對,就連想要借力,都無力可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沒亮的時候下了陣小雨,不過很快停了。
沈時安被淋濕了衣服,冷風一撲,更覺得冰冷。
東方天空第一縷天光穿破雲層落在地上的時候,老宅子裏終於漸漸有了人聲。
沈時安站得膝蓋都木了,輕輕動一下,就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腿上紮,不適感從腳底向上蔓延,連帶著腰背也酸痛。
她抬手撐住要,想稍微活動一下,在旁邊監視她的傭人就會出聲提醒。
太陽從地平線底下冒頭,慢慢往中天上爬,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直到一輛車開進老宅,停在裏沈時安不遠的地方。
不用回頭,隻聽引擎聲,她都知道那是誰。
薄之衍從沈時安身後走上來。
在她身邊略略一停,視線掃過一邊監視的傭人。
目光裏不帶任何情緒,但傭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必他說什麽,立馬乖覺地上前匯報。
“是老太太請沈小姐過來的,老太太還沒起身,所以請沈小姐在這裏等一等。”
薄之衍點了點頭,沒說話,腳步停在了沈時安身邊。
他一身黑色大衣,雙手抄在兜裏,看似閑散,卻莫名帶著一種淩厲疏離,壓迫感十足的氣勢。
傭人不知道薄之衍是什麽意思,戰戰兢兢問了句:“薄先生不進去嗎?”
薄之衍唇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理了理領口,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老太太喊我來見她。”
“不過既然還沒起身,我就在這裏,一起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