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一走,我連一起吃飯逛街的伴都沒有了,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天還沒亮的清早,蘇淮剛爬出被窩就被凍得又縮了回去,隻能趴在床邊抱怨。

沈時安一邊檢查自己的行李,一邊說:“我也不知道,估計也得好幾周吧,我看他們給我的資料,這次是一個收購的項目,估計跟我也沒多大關係,我應該有很多時間可以摸魚跟你聊天。”

“那你多拍點兒照片,我還沒去過內地呢。”蘇淮說,“我看了天氣預報,京市這兩天降溫了,你衣服帶夠沒有啊,我衣櫃裏有一件厚羽絨服,特別暖和,你要不要帶上。”

沈時安敲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裝不下了,羽絨服太占地方,我沒帶,如果冷的話在那邊買就好了。”

“聽說北方都是集中供暖,有暖氣什麽的,我一個表姐去了一趟,回來跟我們說被暖氣烤得整個人都快蒸幹了,天天流鼻血,最可怕的是暖氣不像空調,關不掉,隻能硬抗。”

蘇淮說得誇張,還不忘關心沈時安:“你要不要帶一個空氣加濕器過去。”

沈時安好笑:“連空氣加濕器也帶,我幹脆打一個直升飛機直接搬家算了。”

蘇淮正中下懷,拍了下手,笑說:“正好,那樣就能把我也一起帶過去了。”

兩人玩笑了幾句,沈時安看看時間差不多了。

蘇淮裹著被子下床把她送到門口:“一路順風,落地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知道了,快回去吧,外麵冷。”沈時安走出幾步回頭揮手。

沈時安在手機上叫了車,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車已經等在路邊。

從這裏到機場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還多預留了半個小時以防有意外變化,本來時間綽綽有餘,但沒想到在高速上遇上連環追尾的車禍,堵了路,等到交警終於叫來拖車把路段疏通,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幾乎是踩著點兒到機場,沈時安拖著行李在機場大廳裏狂奔,眼看距離值機截止時間隻剩下幾分鍾,沈時安衝到櫃台前,把行李往前一推,趕在最後一秒之前拿到了登機牌。

“看來薄之濱不光幫你搞定了實習,還幫你搞定沈家,恭喜你,從此不用受製於人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沈時安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回頭果然看見薄之衍。

薄之衍的目光從她手裏的身份證上掃過,沈時安知道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父親終於想起他有兩個女兒,沈知夏出了事,知道我這一趟實習有機會和薄先生待在一起,非常支持,別說身份證了,這幾天經常打電話關心我,幾乎是有求必應。”沈時安說得很坦率。

“人一把年紀了,心思倒是靈活。”薄之衍嗤笑,絲毫不掩飾話音裏的嘲諷與不屑。

沈時安剛剛趕時間跑得渾身發熱,用登機牌當扇子扇風,疑惑起另一件事:“頭等艙不是有專屬的值機通道,薄先生怎麽會在這裏?”

薄之衍沒回答她的話,掃了一眼她跑得滿頭大汗的狼狽樣子,冷冰冰說:“給你別墅的鑰匙,不是為了方便你有事沒有事把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扔進來。”

沈時安知道他說的是月餅,接住話頭問:“月餅薄先生吃了沒有,好不好吃?”

薄之衍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瞥了她一眼:“喂狗了。”

親手做的月餅送人,卻被人喂狗,是個人都會傷心,但薄之衍看沈時安的表情,竟然沒有半點不快。

薄之衍皺眉。

不隻沒有不快,甚至覺得她想要鼓掌叫好了。

“本來以為你會嫌煩把小狗扔掉呢,沒想到你對它那麽好,還給它吃月餅。”

薄之衍臉色沉得像能滴出水來,下頜緊繃,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薄先生去哪?”沈時安連忙追上去。

“再不安檢就趕不上飛機了。”薄之衍頭也不回。

安檢口已經沒什麽人排隊,沈時安脫掉外套,把手機鑰匙放進塑料筐,過了安檢門,回頭等薄之衍。

隻聽“滴滴滴”的警報聲響起,安檢儀亮起紅燈,安檢員不認識薄之衍,見他黑臉也一點兒不怵,把人帶到一邊一絲不苟地搜查。

薄之衍隻能取下固定在皮帶上的匕首,安檢員臉色一沉,不客氣地教訓:“這是管製刀具,是嚴重違禁物品,你不能離開,等保安過來,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違禁物品?”

薄之衍一臉不耐煩,沒說話,安檢員那儀器往他身上一掃,警報聲又響了起來。

薄之衍這一回從短靴裏取出一把輕便的折疊刀,扔進桌上的塑料筐。

——

沈時安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心裏奇怪,又轉頭回去查看。

一看嚇了一跳。

隻見塑料筐裏裝著從薄之衍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大大小小,各種形製的利器,全部都是鋒刃雪亮,看起來就十分危險。

安檢員看著薄之衍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恐怖分子。

“這些都是是嚴重違禁物品,你帶這些東西上飛機是想要幹什麽,你不能離開,在這裏等著配合警方調查。”

安檢員一臉緊張,拿著對講機匆匆走開,安檢口的所有工作人員因為查出一筐子利器如臨大敵。

已經快要到飛機起飛的時候,再耽誤恐怕趕不上飛機,沈時安心裏著急,拉著安檢員解釋,那邊的當事人薄之衍反倒沒什麽反應,漫不經心發了個信息。

一會兒過去,薄煦跟著幾個保安一起過來,不知說了什麽,安檢員戰戰兢兢給薄之衍放行,搜查出來的一筐利器也誠惶誠恐地歸還。

“你坐飛機,帶那麽多刀幹什麽,要開廚房嗎?”沈時安莫名其妙。

薄之衍冰著一張臉走在前麵,不說話,但端在手裏的紅色塑料筐破壞了他一貫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

薄煦在旁邊小聲解釋:“不是今天才帶的,是以往一直帶在身上,隻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薄哥心血**,想要坐一回經濟艙,才被安檢員攔下了。”

沈時安驚訝地挑眉。

剛才還奇怪怎麽會在普通值機櫃台碰到薄之衍,原來是身家萬貫的總裁體驗平民生活。

薄煦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薄之衍,悄悄拉了一下沈時安的袖子。

“怎麽了?”沈時安奇怪。

“噓。”薄煦使了個眼眼色,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跟沈時安說:“我有事要跟你說,你待會看看手機上我給你發的信息,看完就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