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登機口,沒想到意外碰上了商在言,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幾個人陸續上了飛機。
薄之衍和薄煦沒說什麽,反倒是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商在言上了經濟艙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奇。
“這就是經濟艙啊,座位都擠成沙丁魚罐頭了,有幾百號人了吧,這還喘得上來氣嗎,坐幾個小時別把人悶死了。”
大喇喇的抱怨聲惹來一片側目,走在他旁邊的沈時安立馬加快腳步,留商在言一個人在原地丟人現眼。
找到座位坐下,趁飛機還沒起飛的空當沈時安拿出手機來看。
剛才薄煦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說要給她發什麽消息,還要她看完立刻刪掉。
在上飛機前說這種話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
如果不是認識薄煦那麽多年,知道他有賊心也沒賊膽,老實本分過了二十多年,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策劃什麽劫機事件。
手機打開先跳出來的幾條消息是蘇淮發來的,問她到沒到機場,還有一路平安,記得給她帶紀念品之類的小嘮叨。
沈時安拍了一張舷窗外天色蒙蒙泛亮的機場照片,回了她一條語音。
退出聊天界麵,薄煦的頭像頂著紅點跳上列表最頂端。
打開一看是幾條語音,沈時安沒帶耳機,直接轉文字。
結果轉碼出來的文字語序顛倒,根本不能通讀,句子和句子之間插進去一堆意義不明的“嗯嗯啊啊”,看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麽。
沈時安看得一陣頭大,點開語音一聽,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薄煦的座位估計就在薄之衍旁邊,不敢大聲說話,聲音活像被人掐住了嗓子,機艙亂哄哄的吵鬧裏隻能隱約聽見他鬼鬼祟祟的氣音。
沈時安把手機聽筒緊緊按在耳邊,好不容易連蒙帶猜才聽懂對麵說的是什麽。
“時安,你跟我交個底,你是不是跟我薄哥談上了,不許騙我,你給我酷哥談得冷酷都沒了,談得隻剩下口嫌體正直了,我是火眼金睛,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跟我說實話。”
“我覺得你可以的,薄哥對你不太一樣,你對他也好,不會背叛他,你不用管我怎麽知道的,你是要幫他的,這樣咱們就是一條戰線了。”
“你也知道薄哥這人擰巴,明明想要偏說不想要,你要幹什麽事,跟他說不成,可以跟我說,咱倆商量著來,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吧。”
“這一次到了京城,你有什麽想法,來找我就是了,順便你也能再刷刷薄哥的好感度,反正我要說的是什麽呢,咱們已經是自己人了,你肯定都能明白。”
後麵薄煦似乎還說了什麽,在沙沙一片的背景音裏根本聽不清楚。
除了他第一句說她和薄之衍談了的話,沈時安能百分百確定他是誤會了,後麵語焉不詳說了一大堆,隻是為了給她蓋一個“我很認可你”的戳。
沈時安實在不知道這種認可從何說起。
或許是因為在山道上她攔下了薄之衍的車。
她正想著,忽然身邊的座位一沉,側頭一看居然是商在言坐了過來。
沈時安指了指頭頂:“商小少爺,飛機上的座位是有排號的,不是想坐哪裏坐哪裏。”
商在言“嘁”了一聲,一臉不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隻是沒坐過經濟艙,又不是沒坐過飛機。”
說完接著就抱怨。
“你不知道我那個座位有多恐怖,前排是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吵得我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後排又是薄之衍,憑一己之力讓方圓一米以內的室內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我感覺他的視線就對著我的後腦勺,像要吃了我一樣,我就跟人換了一個座位,換到你這邊來了。”
沈時安聽他描述得好笑,問:“你不坐經濟艙不就遇不到他了,該不會是為了躲他故意買了經濟艙,結果剛好被抓了個正著吧。”
“我是來找你的。”商在言開著玩笑說,“我一個人回京城多沒意思,知道你剛好要實習,特地為了你晚走了兩天呢。”
“謔,我這麽大的麵子。”沈時安隨口笑了一句,也沒放在心上。
飛機將要起飛,空姐在過道裏提醒乘客係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
三個小時的航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坐下來還是會腰酸背痛。
沈時安把手機調到飛行模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頭後低盤的發髻散掉決定先睡一覺。
商在言在旁邊看著起了好奇。
“你是怎麽用一支筆把頭發全盤起來的。”
說著還往沈時安的頭後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卡子和皮筋。
沈時安側過身子半背對他,給他演示了一遍。
商在言覺得稀奇,興致勃勃拿著筆,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在她頭上試驗。
幾排座位後的薄之衍,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前麵相談甚歡的兩個人身上,把一切都都盡收眼底。
“怪不得商家的生意每況愈下,原來是家裏的子弟一個比一個不務正業。”他輕嗤冷嘲一聲。
前兩排的小孩哭鬧實在讓人心煩,薄之衍皺著眉頭按了按太陽穴。
說不上為什麽,心裏煩極了。
——
三個小時的航程很快就過去,沈時安狹窄的座位空間裏伸了個懶腰,抻了抻坐得酸痛的腰。
馬上要下飛機,商在言三分鍾熱度還沒過去,拿著筆自告奮勇要幫沈時安盤頭發。
沈時安拿著手機側頭拍了張照,一看居然還挺像樣子,笑著誇了一句:“挺好看的,你手挺巧啊,一學就會。”
下了飛機,沈時安和商在言走在前麵。
薄之衍漠然看著兩人的背影,沈時安腦袋後麵潦草的盤發鬆鬆垮垮,隨著走動一晃一晃,好像隨時都能散掉。
跟紮著頭發睡了一晚上,沒梳頭就出門似的。
就這還好看?
眼睛是什麽時候瞎掉的。
眼不見心不煩,薄之衍快步往前走,腳底下一點兒彎不拐,直接撞上商在言的肩膀,丟下一句冷冰冰的:“別擋路。”
商在言被撞得一個踉蹌,險些迎麵撲在地上,一下地就給京城的機場行個大禮。
揉著肩膀抬頭,隻能看見薄之衍一個背影。
商在言莫名其妙地撓撓後腦勺:“吃槍藥了,一大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