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站在電梯口,等候的十幾秒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這是今天第三次嚐試堵薄之衍了。

從昨天晚上起,她就已經打不通薄之衍的電話了。

她知道他這一次算是真的生氣了。

和薄之衍在一起這麽久,他雖然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但她多多少少也算摸到一點兒規律。

雖然在外人眼裏是凶狠冷酷,惡名遠揚的薄瘋子,但其實脾氣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去年她剛剛接近他身邊的時候,就親眼見到過因為項目出了問題,合作方的人挑釁,薄之衍二話不說把人扔出去,當場打的鼻青臉腫。

第二天對方帶著律師氣勢洶洶再來,反倒還把合作談成了。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沈時安捏了捏自己發涼的手指,心裏七上八下的厲害。

他的占有欲太強烈,昨天晚上鬧那麽一出,讓她現在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出軌的渣女。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

沈時安沒有準備看見薄之衍就在走廊上的時候,心跳都跟著走丟一拍。

旁邊圍著幾個鋒銳的高管,因為前幾天剛剛吃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下馬威,現在在薄之衍麵前都出奇的老實。

薄之衍聽著幾個高管匯報項目的細節,看到沈時安從電梯裏出來,神色未變,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好像她隻是個陌生人。

沈時安頓了頓腳步,略作思索才走上前,控製自己的聲音不被旁邊幾個老油條的高管聽出端倪。

“薄總,您前天交給我的工作,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細節。”

薄之衍冷冷睨了她一眼,比她還要公事公辦的口氣:“發郵件給我就行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鋒銳其他幾個高管緊隨其後。

沈時安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回到房間,她打開郵箱,斟字酌句想了半個小時,才把一封短短幾十個字的郵件寫好。

發出去不到一分鍾,就收到了回複,沈時安抱著期待趕緊打開,結果隻看到了簡簡單單那的一行“按流程處理”幾個字。

沈時安盯著屏幕上那冷冰冰的五個字,心口狠狠一沉。

她知道薄之衍是故意的,連標點符號都吝嗇得不願多打一個。

明明他們的計劃都已經取得了初步的成功,穩住了鋒銳的形勢,獲得季家和商家支持的可能性也很大。

偏偏這個時候冷戰,昨天的事情到底讓他多生氣,讓他連跟她說一句話都不願意。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去看,卻發現隻是條垃圾短信。

沈時安有些煩躁地拿起手機,點開薄之衍的微信,想發點兒什麽,又在糾結怎麽措辭。

正煩惱的時候,屏幕上方的昵稱欄忽然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沈時安心頭跳了一下,靜靜等著,可等了半天,什麽也沒等到。

“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對話框依舊空空如也。

猶豫了一下,沈時安還是決定曲線救國。

她拿起手機,給薄煦發了條消息,詢問晚上薄之衍的行程,薄煦很快回複說薄之衍晚上要和季小姐一起吃晚飯。

季氏追加了投資,在項目裏的占比超過商氏,吃完晚飯後回分公司開會。

沈時安聞言精神立馬一振。

冷戰歸冷戰,該幹的事薄之衍倒還是一點兒不馬虎。

季音希對薄之衍很有好感,季家和薄之衍又有中環的合作在前,這一次得到季家支持的可能性很大。

沈時安幾乎是立馬就有了計劃,她快速整理了一下項目資料,又補了個妝,確保自己看起來專業又得體。

今天她就等在薄之衍辦公室門口,就算他不願意,她扔掉麵子不要,死纏爛打也要見上他一麵。

—

夜色漸深,鋒銳的走廊裏早已沒了白天的喧囂。

偶爾還能聽到遠處會議室傳來的交談聲,不知道是哪個部門在加班。

沈時安倚在薄之衍辦公室門邊,整個樓層就隻剩下她一個人。

高跟鞋穿的腳疼,她隻能不停換重心減輕足踝的負累,手上的項目文件也被她百無聊賴,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每一頁都快要被她盯出洞來。

手機屏幕又一次黯淡下去,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沈時安自己給薄之衍打了個電話,不出意料是打不通的。

想了想還是給薄煦發了條消息,結果薄煦說連他也打不通薄之衍的電話。

沈時安一下有點兒慌了。

無數不好的猜測控製不住地在腦海裏浮現。

沈時安撥號碼的時候感覺自己手指都有點兒忍不住地發涼。

“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怎麽會聯係不到人,你有沒有多打幾個電話?”

不知道為什麽,電話那一邊的薄煦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時安你別擔心了,先回酒店吧,薄哥肯定沒事的,你明天再找他。”

沈時安不解薄煦怎麽能這麽冷靜。

“要不要先報警?”

對麵薄煦一聽連忙道:“不用不用,千萬別報警。”

沈時安心裏升起懷疑。

薄煦招架不住沈時安的追問,遮遮掩掩半天還是從實招了。

“我已經問了酒店的人了,說看到薄哥和季小姐一起回來,我試著打了一下季小姐的電話,也打不通。”

薄煦聲音幹巴巴的,似乎是有點兒尷尬。

“我剛去薄哥房間敲門,裏麵沒人,所以應該……”

“反正就是不用找了,你懂吧。”

薄煦雖然不知道沈時安和薄之衍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兩個人關係親密,顯然超過了一般的男女界限。

“時安,你也別多想,季氏不是說要加大投資嗎,說不定薄哥是和季小姐談工作呢。”

薄煦說完自己都覺得扯淡。

哪裏有人半夜去人家房間裏談工作,還雙雙不接電話的。

他輕咳一聲,絞盡腦汁還行再說點兒什麽。

電話對麵的沈時安淡淡開口,聲音異常平靜:“好,我知道了,那我就明天再去找他好了。”

沒再說什麽,電話掛斷。

薄煦撓撓頭。

沈時安要是吃醋生氣,他倒是能理解,可是這麽平靜,他就覺得處處都不對勁。

薄煦捏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薄之衍發了條信息。

“薄哥,時安有事找你,在分公司等了一晚上,你有時間給她回個電話。”

信息發過去半天,始終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