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溫語!
是她從前在車隊裏的領航員,沈時安瞳孔微微一震。
溫語一轉頭看見沈時安,剛剛和別人說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被什麽東西突然蟄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猛地轉身,提起裙擺就往人群外跑去。
慌忙的動作驚擾了周圍的賓客,幾位貴婦不滿地皺起眉頭。
但溫語像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似的,隻顧往外跑,腳步淩亂而急促,甚至差點兒撞倒一位端著托盤的侍者。
沈時安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心裏疑惑,連忙追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顧不得其他賓客投來的目光,快步穿過衣香鬢影的大廳。
溫語的背影在人群中時隱時現,在流明炫目的奢靡水晶燈下顯得格外慌亂。
“溫語!你等等!”沈時安喊了一聲,加快腳步,看著前麵的人影拐進一條偏僻的走廊。
走廊盡頭通往莊園的後花園,在傍晚的暮色裏隱約可見修剪整齊的灌木迷宮。
沈時安追得呼吸微微淩亂,心跳因為腎上腺素而加速。
太奇怪了,溫語為什麽一見到她就要跑。
當初車隊剛出了事,溫語就不見蹤影,她和幾個隊友急得團團轉,到處到不到,準備報警的時候才收到了溫語的信息。
她說自己受不了輿論壓力,要搬到內地,和以前的生活徹底劃清界限。
當時的事件鬧得很大,車隊幾個主力都被人扒出私人信息放在網上,沈時安收到溫語這樣的信息,雖然失落,但也沒有多想。
後來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今天意外在這裏碰到,就算是因為當年的事,溫語不願意見她,也不至於轉身就跑。
實在是太蹊蹺了。
思緒紛雜間,沈時安已經追到了走廊。
轉過拐角,溫語已經跑不動了,她靠著牆壁喘氣,精心打理的發髻已經有些散亂,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隔著一米的距離,沈時安看到溫語的樣子,心底劃過一絲訝異。
雖然化了妝,但仍然看得出來精心修飾的脂粉下憔悴不堪了臉,比起一年前,溫語瘦了許多,原本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現在看起來顴骨突出,整個人好像一層薄薄的紙片一樣,風一吹就不見了。
“你怎麽在這,為什麽一見我就要跑?”
沈時安站在她麵前,也微微有些氣喘,昏暗的走廊裏,隻有遠處水晶燈透過來的一點光亮,照在溫語慘白的臉上。
溫語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後背已經抵在冰冷的牆麵上,她看著沈時安欲言又止,壓低聲音有些焦急的樣子:“你怎麽會來這裏的,你趕緊離開,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沈時安聽出了溫語語氣中的不對勁,顯然是藏著什麽事,想要套她的話:“這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晚宴嗎,我陪著老板來赴宴,你怎麽在這裏,也是和別人一起來的嗎?”
溫語眼神閃爍,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想要說什麽,又狠狠咬住嘴唇。
沈時安心裏越發疑惑,臉上卻沒有露出來半點,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去拉溫語的手。
“我們回宴會廳去吧,我不能離開太久,不然一會兒薄總要找我了。”
溫語的臉色卻瞬間煞白,厚厚的脂粉看起來像一張鬼麵。
溫語神色驚怔,顫抖這嘴唇問沈時安:“你說的薄總,是誰?”
沈時安不知道溫語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薄之衍啊,我是他的女伴。”若無其事的語氣。
溫語卻好像聽到了什麽再恐怖不過的事情,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你為什麽會是他的女伴?你怎麽會跟他扯上關係?是他逼迫你的嗎?”
“不是他逼迫我,是我主動靠近他的。”沈時安緊緊盯著溫語的反應,“怎麽了?你也認識他嗎?”
這一問像是踩到了溫語的痛處,她猛地搖頭。
“不,我不認識,你不要做他的女伴,他們會害了你的,你趕緊離開,我知道這個莊園有側門,我帶你離開。”
說著抓了沈時安的手就要走。
沈時安沒有跟著溫語走,反倒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我不會就這麽走的,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一年前你突然消失,我們到處找你,你知道當時大家有多擔心你嗎。”
沈時安來了情緒,語氣忍不住重了些,溫語像是被她的話刺痛,肩膀微微顫抖,移開視線不看沈時安的眼睛。
“你別問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緊離開這裏。”
“在你跟我說實話之前我哪裏也不會走的。”沈時安語氣不容置疑,“你為什麽要躲著我,有什麽是不能告訴我,我們認識那麽多年,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遮遮掩掩過。”
她說著握住溫語細骨伶仃的手臂,盯著她的眼睛:“我們一起參加過數不清的比賽,你是我的領航員,我們是彼此最信任的人,到底出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提起車隊,溫語的眼圈突然紅了。
她張了張嘴,有什麽話好像如鯁在喉,說不出來。
“我求你了,時安,快走吧,你既然還記著以前的事情,就再相信我一次,趕緊回去,不要靠近姓薄的,離他們越遠越好,我這次不會害你了,你要相信我。”
沈時安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裏的信息。
“我不會離開薄之衍的,我接近他就是為了查清車隊被禁賽的真相,都已經走到這一步,說什麽都晚了。”
溫語忽然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激動:“你覺得你能利用到他嗎?你太天真了,你根本玩不過他們!你哪裏來的自信,可以靠這種方式知道真相的?”
她話裏話外明顯是知道什麽,口口聲聲的“他們”說的又是誰。
沈時安不動聲色:“可薄總對我很好,還帶我來參加這麽隆重的宴會。”
溫語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對你好?那薄之衍有沒有告訴你,他早就把當年車隊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了!”
話音落地,走廊裏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
沈時安大腦空白了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