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韓棟立刻就收到了鄭林天發過來的網址。韓棟看著這兩個網址,猶豫著要不要點進去看。
陽台的拉門被人打開了,江眉影從屋內探出腦袋來,問韓棟:“打完電話了?”
韓棟將手機收好,轉過身,點點頭。
江眉影眼神遊移著,緊張地問:“你……要離開了嗎?”
江眉影很緊張。她又不想韓棟這麽快走,又怕韓棟留下來要繼續談剛才的話題。她不知道韓棟想對她說什麽,期待緊張著,又擔心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江眉影或多或少回憶起昨天晚上她做的糗事了。
她把自己最糟糕的那一麵都展現給韓棟看了,昨天同學會發生的事情和她的病……韓棟如果好奇,大概立刻就能找到關於她的各種黑料。
在韓棟心裏,她大概是沒有翻身之日了。
韓棟挑眉,早晨的陽光下,明明背著光站著,他的雙眸卻仿佛帶著光,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希望我離開?我們剛才的話題還沒聊完。”韓棟的聲音沒有波瀾起伏,淡定得和往常一樣。
江眉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扯著嘴角,明知故問:“也不是希望你離開……還有……什麽話題?”
韓棟深吸一口氣,招呼江眉影走到陽台來。江眉影不明所以地走到陽台上,跟他並肩站著。
韓棟指著正對著陽台的一棵樹,問著樹梢上站著不停換著各種聲音鳴叫的黑色的鳥問道:“那是什麽鳥?”
因為這隻鳥每天早上都在自己陽台鳴叫上十幾分鍾,江眉影還特地去查了資料。
韓棟轉移話題,她就跟著回答:“烏鶇啊。這種鳥特別聰明,跟烏鴉,喜鵲是親戚。”
韓棟低頭,看著她帶著笑意的臉,聊到她感興趣的話題,江眉影臉上總顯得很溫暖。
這個笑容是那次他看見的,江眉影跟肖引章約會時候帶著的笑,真的很美。他也有能力讓江眉影這樣溫暖開懷地笑了。韓棟眼裏帶上了不自知的溫柔,江眉影仍舊盯著那隻烏鶇,沒有回頭。
“因為每天都在陽台叫早,我特地查過。這種鳥很記仇,如果我趕走它,以後每天我隻要站在窗前,它就要丟鳥屎過來,是真的噴射機那樣噴過來哦,特別特別可怕。”江眉影說著都笑出了聲,“至死都要報仇那種,我網上找了一些帖子,看過圖片。現在我不敢惹它,恨不得燒高香供著它。”
江眉影其實挺喜歡烏鶇的。叫聲有十幾種,變幻莫測,雖然黑不溜秋的,但是嫩黃色的鳥喙跟琥珀一樣,很漂亮。江眉影挺佩服這種鳥的,敢愛敢恨,記仇也是一個優點,怎麽也不吃虧。
韓棟認真地聽著,嘴角漸漸帶上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放鬆了江眉影的警惕,等她話一說完,韓棟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上。
“你有男朋友嗎?”
江眉影愣住了,怎麽回到這裏了?
她愣愣地回答:“剛才問過了……”
“嗯?”
“沒……”
“你還記得你昨晚上做了什麽嗎?”韓棟又問。
江眉影已經回憶起了大部分,頓時整張臉紅得要滴血一般,她垂下頭,支支吾吾說得含糊。
“嗯。”
“你跟我表白了,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在一起?”韓棟帶著笑意的聲音輕柔,低聲問。
江眉影抬頭看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怎麽沒印象自己跟韓棟表白了?可是一抬眼就能看見韓棟深深凝視自己的眼神,是那種認真嚴肅,等著自己的答複的表情,她有開始懷疑自己隻是忘記了。
韓棟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喜歡自己嗎?
“我……昨晚……真的跟你告白了嗎?”江眉影話都快講不全了。
“沒有。”
“……”江眉影心一鬆,又覺得更加緊張了。
“但是你昨晚讓我知道,我喜歡你。”韓棟低聲說道。
“……”江眉影抿著唇,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
“你喜歡我嗎?”
“……”
“你應該喜歡我吧?”韓棟雙眼帶笑,眼底裏有光,吸引著江眉影移不開眼。
她不應該看著韓棟的,她看著他,大腦就無法思考了。
“你不是喜……喜歡苗淼嗎?”江眉影結結巴巴地問道。
韓棟眉頭一皺:“以前的事,你怎麽知道?”
江眉影心驀地一沉。
“這是過去了。”韓棟說道,“重要的是當下和未來。”
江眉影皺著臉,摸著自己耳垂上的耳釘,小聲地說道:“為什麽想在一起……”
江眉影整張臉從耳根到脖子紅透了,聲音越說越輕,移開視線,眼神遊移就是不肯再與韓棟對視。韓棟很確定她也喜歡自己。
韓棟指指自己:“我喜歡你。”
江眉影抬眼看他。
他又指了指江眉影:“你也喜歡我。”
韓棟頓了頓,伸手握住江眉影的手,輕輕捏了捏:“我們倆,應該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也低下眼,兩人的視線相觸,目光所及,交纏熾熱著。
江眉影張了張嘴,心髒一絲絲的鈍痛帶著甜蜜蔓延開來,不知是歡喜還是驚訝,但是她此刻卻有些害怕。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她有些患得患失。
“真的嗎?”
韓棟篤定地說道:“真的。”
他第三次問:“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在一起,就是談戀愛,處對象,搞不好還會結婚。
一想到此,江眉影發愁了。
在一起就意味著,她要盡力不跟對方有所隱瞞。可是她不願意說的事情太多。她以前的狼狽,她是一點都不想讓韓棟知道的。現在的她多好啊,又漂亮又苗條,工作也體麵,過去的江眉影,一點都配不上韓棟,她很自卑。
心有顧慮,臉上就顯現了出來。
韓棟知道她在想什麽,握住她的手,幹燥溫柔的大手一裹住她冰冷纖細的小手,韓棟被她冰冷的指尖凉得微顫。
他呼出一口氣,輕聲說道:“我喜歡你,我會包容你的一切。當然,請你也能包容我的所有不足。”
江眉影悶聲道:“嗯……你是有很多不足……”
韓棟說道:“對,我無趣,木訥,脾氣也不好。生活中除了做菜,沒有別的興趣愛好,不會討好你,也說不來情話,可能還會惹你生氣,吵不來架,也許就會冷處理,是個很糟糕的人。這樣的我,你會包容我的一切嗎?”
江眉影睜大了雙眼,雙眼漸漸浸上了淚水。
“可以嗎?”韓棟低聲問。
江眉影抬手捶上他的胸口,帶著哭腔小聲喊道:“你哪裏糟糕了……”
韓棟輕笑一聲,將她摟緊懷裏,江眉影的腦袋埋入他的懷中,韓棟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包容我的缺點,我也包容你的一切,好不好?”
江眉影哭著說道:“你很好,不包容也很好。我太差勁了,我真的太差勁了。”
韓棟下巴貼在江眉影的頭發上,柔聲安慰道:“你也很好,江眉影是世界上最可愛,最堅強的人,無論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江眉影哭得更凶了。
韓棟無奈地拍拍她的肩膀,歎道:“好了,進屋裏繼續哭吧,那隻烏鶇在樹上盯著我們看呢。”
江眉影嗤笑一聲,從他懷裏露出一隻眼睛打量著樹上蹦躂地叫得正歡的黑不溜秋的飛鳥,笑道:“它知道什麽,一隻傻鳥。”
“很記仇的。”
“哼,我也很記仇的。”江眉影悶聲悶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