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眉影心裏很慌,她依稀回憶起昨晚的事情,但都是零零碎碎片段,但是這給她的感覺已經很不好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而且韓棟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她不好意思問下去,這人也很悶,她不問就真的一個字都不往外蹦了。
她做了什麽啊!她不知道啊!
江眉影偷偷打量著正在洗碗的韓棟的側臉,心裏揣度他在想什麽。
大概是江眉影的視線太集中而過於有分量,韓棟感覺一道火辣的眼神盯著自己不放。
他將洗幹淨的碗筷放到水槽架上,頭也不回地問:“有什麽問題?”
江眉影抱著雙膝坐在電腦椅上,光著腳踩在椅子坐墊上,含糊地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韓棟回頭瞥了她一眼,挑起一邊眉毛問:“趕我走?”
江眉影急忙否認:“沒有……我很謝謝你啦,昨晚上照顧我,今天又給我做早飯,還幫我洗碗……”
韓棟擦幹手,一手撐在流理台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眉影扭扭捏捏的模樣。
“就是好奇……你這兩天休假有沒有事情。有事情……你可以先走啊,不用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江眉影口是心非地說著。其實她心裏並不希望韓棟離開。她回浮城這大半年,這間公寓,除了父母沒有別人進來過,現在自己喜歡的男人在這間公寓裏為她洗手作羹湯。
江眉影當然不願意他離開了,恨不得能跟他相處一輩子。
韓棟走到陽台旁,在昨晚磨合了一夜都睡不著的懶人沙發上坐下,整個腰身陷入柔軟的沙發墊裏,找不到可以支撐的著力點。就是這一點,讓昨晚上的韓棟,徹夜未眠——太難受了。
他深沉的雙眸盯著江眉影,問道:“你真的要我走嗎?”
江眉影眼神遊移著:“為什麽不讓你走啊?”。
韓棟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挺直腰杆,直白地問江眉影:“眉影,你有男朋友嗎?”
江眉影瞪大了眼睛,整張臉瞬間通紅。
韓棟曾經因為太沉默寡言,不肯表達自己的心意而錯失過曾經喜歡的人。但是他不傻。江眉影對自己有好感,他感覺得到。
因此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江眉影從耳根到脖頸都紅透了,就差腦袋冒煙了。
“沒……”她低聲回答道,聲音跟蚊子叫一樣不清楚。
韓棟勾起嘴角,正想問下一句話,他的手機跟催命符一樣,突然響了起來。
韓棟額頭發緊,一看來電顯示,是鄭林天的,看了眼江眉影,往陽台走去,接起了電話。江眉影頓時鬆了口氣,雙手捂住滾燙的臉,平複心情。
韓棟突然問自己有沒有男朋友,是什麽意思?
韓棟走到陽台,接起電話,剛對鄭林天說了一聲“喂”,就聽見鄭林天在電話那頭“哇啦哇啦”地大叫。
韓棟將手機遠離自己耳朵,皺緊了眉,等那頭聲音小了下來,才問道:“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鄭林天冷靜了下來,喘著粗氣小聲地問韓棟:“師父,你昨晚沒回來,在江小姐那裏嗎?”
“嗯。”
鄭林天聲音緊繃著,顯得很緊張:“師父,現在江小姐在你身邊嗎?”他問得小心翼翼,聲音很輕,似乎怕手機漏音被別人聽見。
韓棟回頭看了眼屋內,江眉影坐在電腦椅上,正聚精會神地玩著電腦。
“沒。”
“呼——”鄭林天鬆了口氣,然後神秘兮兮地對韓棟說道,“師父,之前不是跟江小姐聊過,她在浮城讀的什麽學校的事情嗎?”
韓棟沒回話,靜靜地瞪著鄭林天說下一句話。
“師父你吱個聲啊!”鄭林天焦急地說道。
“哦。然後呢。”韓棟無語地接茬。
“就……昨晚上,江小姐在我們店門口那樣子,她不是參加同學會回來的嗎?我就很好奇啊,為什麽江小姐這麽狼狽呢?”鄭林天說完,又一陣沉默。
韓棟等了半天,知道鄭林天希望自己給個回應,隻好“嗯”了一聲。
鄭林天這才繼續往下說:“然後啊,我就好奇嘛,我好奇啊,就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江小姐……”
韓棟感覺額頭有些發緊,鄭林天真是無聊。在百度上搜索別人名字這種無聊的事情,他二十多歲的大人了居然還做得出來。
“我發現了好多關於江眉影這個名字的帖子!”鄭林天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韓棟將陽台拉門合上,怕鄭林天聲音太響,手機漏音真被江眉影聽見。
江眉影在屋內,疑惑地看了眼陽台,韓棟背對著她,不知道在聊什麽。
鄭林天的聲音忽地又變得很微弱:“你知道都是什麽帖子嗎?”
韓棟突然回憶起昨天晚上,江眉影喝醉了之後說的話。
“你有沒有,嚐試在網絡上,搜索自己的名字?”
“我做過。”
“你可以搜一下哦。搜一下江眉影,會出來很多信息的。雖然過去四五年了,但是曆史信息不會被刪掉的。”
韓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信息,但是他隱約猜到了。
能讓江眉影崩潰,生病,甚至差點進ICU的東西……有多讓人絕望。
鄭林天沒等韓棟回話,嘰裏呱啦地繼續說道:“真的,師父,嚇我一跳啊,搜索江小姐的名字居然會有這麽多嚇人的……”
韓棟輕聲說:“不需要告訴我。”
“東西……咦?”鄭林天愣住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你不好奇嗎?”
韓棟胳膊靠在欄杆上,仰起頭看天空。今天天氣很好,空氣溫暖,湛藍的天空裏,糖果般的雲朵,陽光正好,不刺眼。
韓棟仰著頭,低聲對鄭林天說道:“好奇。”
他當然好奇,但是他不想從鄭林天嘴裏聽到任何關於江眉影不好的話。
“但是我不想聽你告訴我關於她的事情。我想自己去了解。”
鄭林天嚇得一愣一愣的,戰戰兢兢地問:“那……師父,我把地址發給你?”
韓棟想了想:“嗯,發我吧。”
“哦……主要是浮高貼吧的舊帖啦……七年前的帖子了。真的很可怕!還有……我找到知乎上一個叫’school-police’……是這樣發音吧?就這用戶的帖子,可能跟這些事情有關係……看著讓人挺難過的,師父你都看看吧。”鄭林天發出蹩腳的英語,然後聲音越來越低沉。
韓棟應了一聲,用嚴肅的語氣告誡鄭林天:“無論你看到了什麽信息,希望你都能用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知的真實的一切,去理性客觀地看待他人和事情。”
鄭林天雖然為人不著調,但是在韓棟的培養下,三觀倒是很正,他認真地回答道:“嗯,我知道的,師父。我還希望你看了這些帖子之後,不要對江小姐有偏見呢……”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韓棟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