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殿。

許藝憐正在看書,這兩天她想通了,想要解除足禁的事情急不得,隻有靜下心來養精蓄銳才行。

夜色已深,可她卻了無睡意。

蒙麵人走了進來,將一把匕首扔著她桌前,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許藝憐好奇的抬起頭看向她,疑惑道,“給本宮一把刀做什麽?要嫁禍給別人?還是要自殺?”

蒙麵人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割肉?”

她不由驚詫萬分“什麽?割肉?”她以為她聽錯了,可蒙麵人的確說的就是割肉!

“你放心,這塊肉不會讓你白割的!”蒙麵人見許藝憐聽後嚇的麵色慘白,冷笑道,“怎麽?娘娘舍不得?”

許藝憐眼神有些恍惚,不過也能借此看出她當然不舍得,她可以去割別人的肉,甚至去做更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若是讓她傷害她自己,她可做不到。

“不是舍不得,而是不可以!”她清醒道,“本宮若是割了肉,將來即便能上位,可若是身上有了疤痕,侍寢也絕無可能了!本宮堅持到現在都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得到他的寵幸嗎?”

蒙麵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諷刺道,“嗬嗬,娘娘真是天真至極啊!”

“娘娘以為娘娘沒有割肉就可以侍寢了嗎?”麵對許藝憐的優柔寡斷,蒙麵人疾言厲色道,“如今皇上登基不到一月,可隻有在大婚之夜去過吳昭華那裏,就再無去過後宮。他的心,本就不在你這裏,他即便去了吳昭華那裏,也是為了讓你把矛頭對準吳昭華而並非小桂子。他也隻是給你施了障眼法而已,說不定大婚當夜,他留在了露水軒呢!”

他驚道,“你……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蒙麵人冷笑了一聲,“聽說吳昭華死後仵作還驗過屍體,還是個處子!”

聞言,許藝憐瞠目結舌。蒙麵人說的話她可以不信,但是她信蕭雲盛對桂媛的心!是啊,他們那麽好,他當初也是為了桂媛才娶她的,怎麽會當晚去寵幸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呢?

她驚慌失措的坐到椅子上,緩緩開口,“本宮真是傻,竟被他蒙蔽了雙眼!他一直都愛著她,本宮竟還想著得到他一絲愛憐……嗬嗬!本宮真是傻!”

“既然娘娘都看透了這一切,那剛剛割肉一事……”

蒙麵人話音未落,許藝憐冷冷一笑,“你放心,本宮答應你,這件事,本宮還要聽你的!”

蒙麵人眼眸一彎,事情總算是可以順利進行了!

第二日一早,含光殿裏就傳來尖叫的聲音,小綠跑了出來大喊大叫,似乎受到不少驚嚇。

“不好了,不好了,皇後娘娘要自殺了,來人了,快救命啊……”

這個時間,眾位大臣正在太陵宮上朝,小綠忽然跑到太陵宮門前就喊道,“皇上,求求您救救皇後娘娘吧,娘娘自殺了,還望您盡快叫太醫去看看啊……”

眾位大臣一聽,皇後自殺了?這什麽情況?

蕭雲盛冷眸一閃,真是醜人多作怪!沒想到許藝憐會在這個時間段故意找事,他可真是低估她了!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便讓人把小綠放了進來,小綠跪在地上淒淒道,“皇上,求您讓太醫過去看看娘娘吧,娘娘她滿手是血,快要死了……”

一位大臣曾與許藝憐關係匪淺,他叫左翼,官位是中書監,一聽這話,他立即被嚇了一跳,忙上前拱手道,“皇上,事關緊急,您還是先去看看娘娘吧!”

“是啊皇上,您和皇後娘娘剛剛大婚,若是傳出不合,這豈不是讓南陵的百姓笑話?”另一位大臣也道。

蕭雲盛當然分得清事情緩急,許藝憐就是要趁人多能給她說話,這麽高明的手段,沒想到她居然也能想得出來。

他冷笑了一聲,咬牙道,“先去叫太醫過去,朕這就去含光殿。”

他倒向看看許藝憐想唱什麽戲,犯得著用自殺的手段。他對她太了解了,她可是十分愛自己的身體,怎麽舍得傷害呢?

剛踏出宮殿一步,左翼就跟著走了出來,麵如土色,看樣子比他還要著急。

蕭雲盛不悅,冷冷瞥了左翼一眼,繼續往前走去了。

到了含光殿後,沒想到眾多大臣也都跟來了,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太醫先比他們到,這時候已經給許藝憐止了血,也包紮好了傷口。見到蕭雲盛後,他便畢恭畢敬道,“皇上,娘娘的傷是在胳膊上,她剜了一塊肉,不過微臣及時趕到已經處理好了傷口,娘娘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蕭雲盛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這太醫想要邀功,可他卻懶得搭理他,恨不得許藝憐這個時候死了才好!

“割肉?”左翼大驚失色,“這娘娘怎麽會好好的想不開割肉呢?”

太醫搖頭,不過他明顯能感覺出來左翼比蕭雲盛還要迫切想要了解許藝憐的傷情,似乎有些逾越了吧?

左翼也不顧眾人的神色,一把抓住太醫的手就道,“太醫,你可一定要救救皇後娘娘啊!娘娘她是個大家閨秀,她一個弱女子被割了一塊肉,這實在是……”

蕭雲盛扭頭又瞥了左翼一眼,早先就聽說許藝憐曾與左翼關係匪淺,且左翼多次出入許家大門,而如今見左翼超乎尋常的關切,應當所言非虛了。

桂媛可真是給他找了一個好皇後,他什麽都沒有做,就戴了綠帽子。不過很快,他就摘掉這個毒瘤了。

小綠走了出來,忙道,“皇上,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醒了?”左翼大喜道,“太好了!”

蕭雲盛未語,徑直往內寢裏走去,大門一關,隔絕了大臣們的視線。

“醒了?”蕭雲盛站在床前冷冷看著許藝憐,此刻她麵色蒼白,楚楚可憐,可偏偏他對這個女人卻沒有任何好感,“沒死就好!”

“皇上……”許藝憐虛弱的道了一聲,無事的右手想要去抓他的手,卻被他輕輕躲了過去。他語氣冰冷,嘲諷之意十足,“真沒想到你居然也能做出尋死的事情?”

“不過朕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尋死,因為你的好父親因為丟了太師之位正在家裏鬱鬱寡歡,說不定就鬱悶而死了,萬一你也死了,誰給他送葬呢?”

這幾天許藝憐待在宮裏什麽事情都不清楚,還是頭一次從蕭雲盛口中得知許棟的消息。隻是沒想到蕭雲盛的步子這麽快,難怪要禁足她半年,即便她一旦出去了,那和廢後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見蕭雲盛準備離開,她上前一把抓住他衣袖,又被他狠狠的甩開,他嫌惡的看了她一眼,道,“有什麽話就說!”

“皇上!”她聲音洪亮,一點也不像個虛弱的病人,立即喊道,“臣妾並非尋死,而是在贖罪!”

贖罪?他冷笑了一聲,她又想用什麽法子脫罪?

許藝憐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刻意讓外麵的大臣們聽到。

“皇上,前幾天臣妾做夢夢到了那名被臣妾杖刑的宮女,臣妾萬分愧疚,即便她不是被臣妾害死,但也因為臣妾而死,她說她陰魂不散,無法投胎,必須有一個人願意為她供上一塊活肉她才能投胎。臣妾一想,覺得是臣妾做錯事在先,於是便割了肉,隻是想贖清自己的罪孽!如今臣妾關在這含光殿裏,哪裏還會想玩什麽心計。”

果然,她的這一番話引起了外室大臣們的感慨。

“皇後娘娘真是善良啊!雖然做錯了事情,但念在有所頓悟!皇上何不饒了娘娘,相信這種錯事娘娘也不會再犯了!”

“皇後娘娘雖然有錯在先,但殺害那宮女的事情已經查清楚,皇上懲罰娘娘禁足半年,似乎有些嚴重了。”

“是啊,還望皇上能夠減輕娘娘的責罰!”

“……”

這些大臣你一言我一語,都把蕭雲盛的話給堵死了。

他轉身冷眸掃過許藝憐,似乎透過她的身體看到了她醜陋的內心。嗬嗬,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吧!輿論所向,若是蕭雲盛還執意要禁足她,反而讓眾位大臣失望。

他走到許藝憐跟前,隻用個兩個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情,“皇後真是好手段,不得不讓朕高看你一眼!”

隨後轉身走出內寢,當著眾位大臣的麵,他麵無表情道,“從今日開始,解除皇後的足禁,等她身子好利索後就可以隨意走動了!不過既然皇後傷的這麽嚴重,後果的瑣事還是交給內侍省的總管處理吧!”

許藝憐嘴角一抽,她萬沒想到,自己到手的權勢,還是沒有搶回來,不過沒有關係,她既然能走出含光殿,就一定還能奪回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早晚而已!

蕭雲盛剛踏出含光殿大門,大步流星往前走,一點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桂媛迎麵而來,見他板著臉便猜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念在周圍人多,她便行了個禮,“奴才見過皇上!”

他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隻是淡淡抬手,示意她起身。

“皇後娘娘她……”

“回去再說吧!”他麵色很冷,說完這句就走了。

眾位大臣們也陸續從含光殿走了出來,口中各自說的話被桂媛聽去,她大約猜到了許藝憐幹了什麽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