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

蕭雲盛將在含光殿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桂媛,這次他也算是吃了個啞巴虧,還從來沒有栽倒在這個手段上。

桂媛琢磨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這麽高明的手段我越想越覺得不是許藝憐能想出來的,之前許藝憐做事一般都是很顧忌自己,而上次宮女之死的事情還有這次割肉的事情她沒有出麵,卻用輿論來達到眾人同情的效果,從而逼您不得不做。這跟她之前的手段出入很大!”

他一想到這事就頭疼不已,沒好氣的坐到椅子上閉目沉思,但心裏的火氣還是堵得慌。

“原本還想清淨半年,這次許藝憐好了之後,做事就一定不會再留下什麽把柄,說不定更難對付了!”

桂媛見狀,上前替他按住太陽穴的位置揉了起來,他輕輕見她攬在懷裏,火氣也少了一些。

她道,“不過今日的事情也有一個意外收獲,能瞧出至少幫許藝憐的人不是汪明,應該是個女人!擁有如此細膩的心思,又會利用男人的同情心做事,也隻有女人才會幹得出來。”

她有些鬱悶,撇撇嘴又道,“哎,到底是誰在背後這麽幫許藝憐呢?”

“她幫許藝憐不可能是為了上位,應該是為了別的。因為她想往上爬,應該直接來為我做事,以她的聰明,很快就能得到一個不錯的位置,可她為許藝憐做事,即便做的再好也沒有多大用,因為宮裏人都知道您不待見她!”

蕭雲盛緩緩道,“所以……”

她極其肯定的回應,“看來宮裏出現一隻老鼠,我們得盡快找出來,不然她極有可能會禍害後宮!”

含光殿。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我答應過娘娘很快就能被解了足禁,我說到做到了!”蒙麵人的聲音沒有什麽變化,但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可見也很愉快。

這件事情許藝憐做的很好,不,還是有所欠缺。雖然得到了自由,但是後宮之中的權勢卻沒有得到手,的確欠缺了一些。

許藝憐勾唇含笑,即便如此,但她能得到自由,總會再會從桂媛手裏得到權勢的!

“這件事情的確你的功勞很大,說吧,你想要什麽獎賞?”

蒙麵人冰冷的笑著道,“嗬嗬,娘娘莫不是忘了?我想要的是小桂子的命!”

聞言,她試探性的問道,“哦,你為何想要她的命?是因為和我一樣,想要得到皇上的心嗎?”

蒙麵人搖搖頭,“殺了她,易如反掌,我要讓她活著,看著她親眼失去她所擁有的一切,像我一樣,什麽也沒有!”

她的話徹底勾起了許藝憐的興趣,她更好奇這個人的身份,為何她會和桂媛結下這麽大的仇恨。“我可以知道你的身份嗎?畢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還是不必了!娘娘隻要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就好!”

這個蒙麵人越是這麽說,許藝憐就越是好奇她的身份,從身材上能看出她應該是個女人,而且對宮裏的情況很了解,看樣子也應該是宮裏人吧。

月光殿。

黑夜臨幕,桂媛剛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準備睡覺的時候,恰好這時黑霧進來就道,“主子,李喜兒來了!”

“李喜兒?”她微微一怔,不解道,“她來這裏做什麽?”

黑霧忙道,“她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左思右想後,這個姑娘雖然做事有些魯莽,但後麵的確沒有再犯過什麽大錯,也應該是斷了對蕭雲盛的心思,可是她忽然來找她目的何在呢?

桂媛打了個哈欠,慵懶的道,“讓她進來吧!”

不久後,黑霧就帶著李喜兒來了,見狀,桂媛就道,“李姑娘找我何事?”

李喜兒麵色驚慌,忙道,“桂公子,我見到那個蒙麵人了!”

這話一落,桂媛立即恢複精氣神兒,立即就問,“在哪裏?”

“我……我也不知道。”李喜兒撓了撓腦袋,看似懵懂,實則她卻是在很努力的總結她想要表達的花。“原本我爹想要告老還鄉,我跟著我爹一同入宮,哪知走到禦花園的時候我就看到那個蒙麵人了,我一路跟著他去了含光殿。”

“哦?含光殿?”這麽說,他跟許藝憐有些關係了?她眸光閃動著,“繼續說!然後他去了哪裏?”

“我左等右等的,發現那個蒙麵人根本就沒有再出來過!也許是我跟丟了吧!但我肯定,他的確是去了含光殿!”

桂媛點點頭,不知為何,她相信李喜兒說的話,“這次見到他後,可有什麽發現?”

李喜兒仔細想了想,才敢道,“我覺得他像個女人!因為他的身材很矮小,這不應該是男人的身體。”

難怪!這次事情就聯係到一起了,原來幫許藝憐的人和當初想要害死蕭雲盛的蒙麵人是一個人!

桂媛起身走到她跟前,臉上流露出幾分感動。“這次要多謝李姑娘相告。”

見狀,李喜兒低頭不好意思與桂媛對視,她愧疚道,“不必謝,我隻是想要減輕我的過錯而已,之前的事情我意識我錯了,差點還害死了皇上。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我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

看著李喜兒堅定的眼神,她點點頭,“好,這件事情我盡快和皇上稟告,今晚的事情,你不要再告訴任何人,連李大人也不可以,可以答應我嗎?”

桂媛說這話不是因為信不過李喜兒,而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隻有這樣,她才能盡快抓到蒙麵人。

“嗯!好!”李喜兒清楚桂媛的顧慮,也沒有過多猜想。“那我先回去了,我爹肯定在找我呢!”

桂媛點點頭,目視李喜兒離開後,才坐到椅子上沉思。這個蒙麵人到底想做什麽?為何要抓住她和蕭雲盛不放呢?看樣子對方應該恨透他們。

她從頭到尾的想了想,似乎她和蕭雲盛都沒有樹太多敵人,即便有,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就是像許藝憐這種在明處的敵人。可這個蒙麵人顯然非常了解他們,而且對後宮之事也有獨特的見解。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想到這裏就頭疼!

彩兒走了進來,為桂媛沏了一杯茶,她小心翼翼道,“主子,剛剛您和李姑娘說的蒙麵人,我好像也認識。”

她不由大吃一驚,很奇怪彩兒竟然也認識這個蒙麵人。“哦?說說!”

彩兒點點頭,有條不紊道,“去年在璜山的時候,七皇子不是謀逆了嗎?當時奴婢跟著李太妃同行,他們一見奴婢打扮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宮女,於是奴婢就被那些人拖出來照顧七皇子的起居。”

“那日奴婢正好去奉茶,也曾親眼見過那個蒙麵人,他正與七皇子在帳篷裏談事,不過奴婢擱下茶杯便離開了。”

桂媛又問,“那你可曾聽到他們在談論什麽事情?”

她搖搖頭,“沒有,奴婢什麽都沒有聽清。隻是覺得奇怪,這個人從頭到腳隻露著一雙眼睛,似乎生怕被別人認出似的。”

桂媛眼前一亮,忙道,“好了,謝謝你彩兒,我大概知道了!”

這個蒙麵人的身份也許她認識,也許蕭雲盛認識。但無論他是誰,已經對蕭雲盛和她造成了威脅,因為她很確定他的目標就是蕭雲盛。

彩兒離開後,蕭雲盛也回來了,他大概聽到了她們二人的談話,於是見她進來寢殿就道,“別擔心,現在你已經確定了幫許藝憐的人和那日想要殺我們的人是一個人,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怎麽可能不擔心呢?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她做什麽,我們都沒有辦法防禦!”

蕭雲盛好笑的搖了搖頭,摸了摸她的臉,道,“元寶啊,你也不想想,她即便在暗處,也隻能通過許藝憐去做些手腳,隻要我們掌握許藝憐的一舉一動,那麽就會抓住那個蒙麵人了!”

“是啊!我怎麽連這個都給忘了!”話落,她興奮的起身就去翻含光殿的宮人名單。

他問,“你想做什麽?”

她毫不猶豫就答,“買通她宮裏的人啊!”

他好笑的搖了搖頭,道:“我看你啊,真是越來越笨了!如今含光殿的人早已都換成我們的人,許藝憐的任何動作在我們眼裏都是白紙。”

“這麽說,已經有人跟你匯報她和蒙麵人見麵的事情了?”

他點了點頭,桂媛頓時大喜,抱著他脖子就踮起腳尖親了下。“你真是太厲害了!”

他揚眉道,“當然,我厲害你還不知道?”

“……”也許他說的話是沒有毛病的,但是桂媛聽上去卻覺得有些汙了。但見他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她便確定,她的確想多了!

雖然蕭雲盛做事非常細致,但想要抓到蒙麵人的事情桂媛還是想親力親為,隻是有一種感覺,她和這個蒙麵人不僅認識,而且還非常熟,隻是她不敢肯定對方是誰,她擔心,擔心對方的出現會讓她卻步……

第二日,她讓黑霧把李喜兒叫來,便吩咐道,“我跟皇上說了,這些日子你就先住在宮裏吧,因為我覺得蒙麵人就在宮裏,你見過他兩次,想必即便他穿成太監的衣服,或者宮裏的衣服,相信你大概也能認出來。”

李喜兒一下子就疑惑了,看著桂媛目瞪口呆的問道,“你不擔心我闖禍?”

桂媛失笑,“給你十個膽子,有本事你就去勾引皇上。你可別忘了,皇後娘娘可是比我還狠,宮裏已經死了一個吳貴人,相信你自己也清楚吧。”

李喜兒頓時縮了縮脖子,許藝憐杖責宮女的事情已經傳遍後宮了,雖然許藝憐已經洗清了,但她還是能莫名感到一股陰冷。她點頭如蒜,“我知道,你放心,我對皇上已經沒有心思了,我現在就是彌補我的錯而已。”

這一點,桂媛倒是能瞧的出來。隻有放棄執念的人才會清澈透明,李喜兒如今就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