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昭陽殿走出來的時候,桂媛的雙眼都是無神的。

蕭雲嵐劍拔弩張的眼神以及他殘忍穿透胡東脖子的動作,依舊在她眼前回放。

殺人,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可這一瞬間,卻是她造成的。

從這一刻開始,她才意識這個皇宮是有多麽的可怕,不是她能左右,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操控的。

“桂子,桂子,你這是怎麽了?”

王元慌慌張張來到昭陽殿,雖然看到桂媛沒有缺胳膊少腿兒,但滿臉是血跡又是怎麽回事?“桂子,你哪裏受傷了,快告訴舅舅?”他使勁兒的搖晃著桂媛的身體。

被拉回現實後,她恍恍惚惚開口,“舅舅?”

“是啊,我是你舅舅啊!”王元擔憂道,“你到底哪裏受傷了,快和舅舅說下……”

她渾身還有些發顫,似乎嚇的不輕。眼中還含著眼淚,楚楚可憐。怎麽看,也不像一個太監該有的姿色。

“我,我想回家……”說著,一滴淚滑落下來,再也無法止住。

王元心疼的,忙給她擦去眼淚以及臉上的血跡,“不哭啊桂子,舅舅帶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包年也急忙趕來,見到二人,實在心疼,“哎呀舅舅,你都滿頭是血了,還是我來照顧小桂子吧,你趕緊去太醫署包紮下吧。你這個樣子,怕是嚇著小桂子了。”

聽罷,王元覺得有些道理,對包年千叮嚀萬囑咐後,才離開這裏。

包年歎口氣,扶著桂媛回去休息。

剛一進門,兩個大包袱就往她身上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二人及時躲開。

隨即就看到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太監白眼一翻,扯著嗓子道,“哼,臭狗屎還有臉回來啊?”

她斜了他一眼,冷哼,“滾開!”

劉一水吃了一驚,“呦,一日不見,脾氣都漲了。怪不得還敢得罪皇子!”雙手環胸,尖酸刻薄又道,“嘖嘖嘖,這兒哪裏還容得下您桂公公啊。也隻有露水軒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與鬼做樂去吧!”

“你……”剛被激起來的火氣,就被包年給拖走了。

桂媛一把甩開包年的手,罵道,“你有病吧,你拉我做什麽?他罵我,我憑什麽不能還嘴?”

“小桂子啊,你小點聲。”包年萬般無奈,“劉一水是汪總管的人,要是你得罪他,汪總管又要罰你麵壁三日,你這身子能吃得消嗎?

“那也不能……”

包年打斷,“今日一事,人人都厭惡你,你若再鬧,更沒有好果子吃,汪總管讓你一個去住露水軒,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但保命就好!”

露水軒,名字聽著還不錯,見包年麵色為難,那一定不是什麽好地方。她歪著腦袋問,“露水軒的主子不好伺候嗎?”

包年嘴角抽了抽,“你腦子進水了,所以肯定忘記了。露水軒又被成為鬧鬼軒,那裏已經十幾年沒有住人了。反正裏麵很可怕的。”想了想,他撇著嘴道,“我看,要不你還是從了汪總管吧。”

“滾!”

包年笑吟吟道,“我滾了,誰給你帶路?”

“……”

把桂媛送到露水軒之後,包年以平均每秒六米的速度跑掉了。桂媛不由感慨,這廝參加短跑肯定能拿金牌。

他說這裏鬧鬼,但看房屋構建的可一點都不像鬼屋。

露水軒整個地方都顯著衰朽的景象。四周的木材早已有了蟲蛀,而且鋪滿。屋頂好像竹篩,卻又像狗的牙齒一般參差不齊。院內帶著欄杆的小涼亭,不知因何緣故,卻都已破損和傾斜,整個地方連油漆也剝落得幹幹淨淨。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房間裏。

房間裏又空又黑,甚至還有一種恐怖陰森的感覺。

雖然她不相信什麽鬼神論,但難免會被這種氣氛給嚇到。

在房間走了好一會兒,感覺不大對勁兒,剛一扭頭,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她眼前唰的飄過。

嘴角一抽,自我安慰,“嗬嗬,應該是我眼花了。”

話音剛落,白眼一翻,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第二天桂媛是從地上爬起來的,好在什麽都沒有發生。

“哎,心虛一場啊!”

她打起精神來準備去洗漱,剛一起身,就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

房間裏有一個落了灰的銅鏡,在角落裏安放著。不經意掃過,不由吃愣。一雙杏眼忽閃忽閃,鼻子細巧挺秀,膚如凝脂,吹彈可破。與現代年少的她相貌如出一轍,難道隱隱暗示著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自己的衣襟一瞧,吻痕還未淡去,下身還隱隱作痛,一想到那件荒唐的事情,實在難以接受。隻能止住腦海那段記憶,不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