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賠償給我的那套兩層樓的商鋪房子,在老城區的牌樓街。
因為距離泰山廟也不算遠,打車差不多也就十幾分鍾的時間。
當我們到了目的地之後,便發現這牌樓街上,不管是沿街的商鋪,還是商鋪旁邊的小區,看上去都冷冷清清的。
楚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小先生,這裏……這裏怎麽這麽蕭條?我還是第一次在蘇城看到這麽人煙稀少的商業街道。”
我啞然一笑: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行了,先去看看。”
梁茹姐照例幫我打著油紙傘,在劉宇手機的導航帶領下,我們來到了目的地。
這牌樓街四四方方,一共兩條街道加中間一個紅綠燈。
我的那棟商鋪房,就坐落在正北朝南的位置。
不得不說,仿古的裝修的確還不錯,那種蘇城園林結構的青磚紅瓦和小橋流水的質感,做的相當的不錯。
隻不過……這商鋪裏如果沒有“客人”,那就更好了。
從那磚瓦當中隱隱透出的點點陰氣,雖然很少,但在山神瞳下,卻是無所遁形。
此時,劉宇看了看這鋪子,也是露出一絲羨慕:“平安哥,這房子不錯呀!古色古香的,你要是開個風水算命的鋪子,倒是和這裏的風格很應景。”
梁茹姐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門道,語氣裏有些擔憂:“平安,這房子……”
我點點頭,看向劉宇,眉心一挑:“劉宇老弟,這房子……你是不是沒來看過?”
劉宇一愣,旋即擺了擺手:“這是李家的產業,我看這個做什麽。拿到房產證,我就趕緊來找平安大哥你了!”
眼見劉宇似乎沒有看出問題,我對劉宇的本事也大概有了個估計。
這小子,幫一般人家看看風水,驅驅普通的地縛靈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但是如果碰上一些凶煞的東西,沒有他師父的幫襯,讓他一個人解決,估計是夠嗆了。
見我有些答非所問的,楚函似乎也猜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先生,這裏……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劉宇也是一個激靈,這才反應了過來。
我聳了聳肩,從懷中取出一張符咒,貼在了眼前上了鎖的門扉上。
符咒在瞬間自燃,幾秒鍾的功夫就化作灰燼。
同時,從那不算結實的仿古大門的縫隙裏,竟是吹出陣陣陰風,吹得整扇門發出“吱嘎”的聲響。
本還算是相對炎熱的天氣,我們這幾個站在商鋪前的,卻驟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劉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終於察覺不對:“我去,這裏……這裏不會有鬼吧!”
我抬頭看了看二樓,那窗戶之下,隱約似乎有什麽人影,而且在山神瞳的掃視下,窗戶上甚至還沾染著點點血跡。
“嗯,這裏是凶宅。”
“死了不止一個人。”
“李家夠聰明的,知道用這種凶宅來試探我。”
劉宇和楚函皆是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一旁,梁茹姐解釋道:
“李家平白無故吃了這麽個虧,自然不會拿你劉宇怎麽樣,畢竟你師父和他們還有所聯係。”
“但是,作為你口中好友的平安,他們自然會盯上。”
“這凶宅,如果平安什麽都沒察覺出來,說明在殺死李亮這件事情上,平安更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爾成功。”
“如此一來,凶宅內的髒東西,估計也能要了平安的命。”
“等平安死了,他們再將房子收回。”
“這麽操作,李家丟掉的麵子也都回來了,房子也回來了,於他們來說,幾乎就沒什麽損失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
“反過來說,如果我發現這裏是凶宅,卻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李家也能判斷,我的實力不過如此。那麽對我的態度是滅口,還是不聞不問,就完全在他們拿捏之中。”
“可如果,我不單單發現了凶宅,還處理掉了這裏的問題。”
“那就說明,我是有點本事的。”
“這個時候,李家就一定會派人和我接觸,出言安撫我的同時,試探我的底細,確定要不要合作。”
“這房子背後還有一個混道上的李亮的弟弟——徐興,應該也有這一層用意了。”
當我和梁茹姐說完之後,不管是楚函和他的兄弟,還是劉宇,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顯然,他們幾個,沒有任何人考慮到這個問題。
“小先生,你……你不是剛下山不久嗎?”楚函忍不住問道。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確不太懂現在的一些電子產品,但是我有腦袋,可以學啊。”
“再者說,李家的這些盤算,也不屬於什麽高科技的玩意兒,這是人心之學,我跟著師叔學過。”
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哎呦,是小先生,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開出租車的陳大叔。
我笑著打了招呼:“陳大叔,你今天沒有出去開車嗎?”
陳大叔無奈地擺了擺手:“我女兒昨天回來就有些發燒,剛剛送去醫院吊了點滴,醫生說最好住院看一下,擔心是肺炎,所以我就回來拿些東西。”
說著,陳大叔看著我身後的商鋪,不由問道:“小先生……莫不是要看商鋪房子?”
我聳了聳肩,無奈一笑:“我身後這套房子,有人變相給我了。”
“啊?”陳大叔臉上沒有半點欣喜之色,言語裏帶著一絲焦急:“哪個沒良心的這麽坑你,這可是一套凶宅啊!”
眾人麵麵相覷。
陳大叔繼續說道:
“這裏的商鋪,最早是一個神婆擺攤給人家算命問事的。”
“後來有一天晚上,聽說是來了一個女人,央求著要見一見她的孩子。那神婆本來不想做的,後來架不住這女人求情,就答應了這個活計。”
“當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路過的人就看到那老太太在一樓供奉的諸多神像,全部碎了一地!”
“等到第二天,那個女人也不見了,那個神婆就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就因為這件事情,這裏的房價都一直升不上去。”
“整條商業街,更是因此而蕭條了不少!”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劉宇,隻見他慌忙擺手:“平安大哥,我……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我啞然一笑,搖了搖頭。
就這膽子,要說驕縱跋扈是有的,但要說害人性命,估計是夠嗆。
看來,此人身上的孽障之氣,怕是另有說頭了。
心中有了成算,我開口道:“大叔莫要擔心,凶宅什麽的,我倒是不害怕的。”
陳大叔笑著撓了撓頭:
“也是,都忘了小先生的本事了。你送我的那串五帝錢,我也掛上去了。”
“還別說,這五帝錢碰撞的時候,聲音還挺好聽的,跟風鈴似的。”
我眉心一皺。
卻見陳大叔道了謝,就匆匆上樓去了。
梁茹姐不由地看向我:
“平安,我若記得沒錯,你的五帝錢……不碰到髒東西是不響的吧。”
“會不會出問題了?而且她女兒正好這個是生病……”
我想了想,隨後搖搖頭:
“先不急。”
“如果五帝錢剛好清了他家的髒東西,那他女兒生個病也是正常的。”
我看向楚函和他的四個兄弟:“我先前給你們的五帝錢,你們都放在身上了吧。”
楚函五人連連點頭。
我剛要推門而入,一旁的劉宇就抓住了我,陪著笑臉說道:“那個……平安大哥啊,我……我沒有銅錢啊!”
梁茹姐噗嗤一樂。
劉宇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頓時紅了臉。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師父是蘇城第一的風水師,你跟我要五帝錢,不怕砸了你師父的招牌嗎?”
劉宇卻道:“油多不壞菜嘛。而且我師父說了,如果你有什麽手段要教我,讓我不要拒絕,虛心學就是了。”
梁茹姐不禁道:“你這師父,倒是比你有眼光。”
我點點頭,勾了勾手指:“手伸出來。”
劉宇樂了,剛伸出手掌,我便在他掌心烙了一個泰山令。
“嘶……疼疼疼!”劉宇疼的齜牙咧嘴。
我翻了個白眼:“泰山令這種賜福,對象如果不是警察這類有正氣護身之人,多多少少是有點疼的,忍著點吧。”
說完,我一把推開了大門。
“嘩啦……”
霎時間,密閉的房間內再次吹出一陣莫名陰風,給眾人吹得一個哆嗦。
我釋放山神瞳的力量看了過去。
卻見那滿地的小青磚縫隙裏,竟是滲出絲絲血氣。
而這血氣,仿佛有了出口一般,竟是不斷飄散到空中,順著陰風逐漸吹到了陳大叔的那棟樓裏。
我把玩著銅錢,雙眼微闔。
此時,就連劉宇也掏出了卦盤,看著指針亂竄之後,不由眉心直跳:
“好家夥,這哪裏是死了一個老太婆那麽簡單!”
“這宅子到底死了多少人!”
“平安哥,你別管了,我讓師父出麵,這李家也太過分了。”
我一把拉住劉宇,笑眯眯地說道:
“別著急啊,這房子……挺好的。”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