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陳大叔的妻子驚魂未定地看著我和梁茹姐,哆哆嗦嗦地問道: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你們剛才對我女兒做了什麽,她為什麽……恢複心跳了?”
“是陳大叔讓我來的。”我一邊解釋,一邊眼神示意梁茹姐,讓她將陳大叔放進來。
此時,醫院走廊上已經圍堵的水泄不通了。
梁茹姐將陳大叔拽進來之後,又重新鎖上了門。
“小先生,情況如何?”陳大叔連忙問道。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寬心:
“放心,你女兒隻是被妖氣入了七竅,所以才會變得瘋魔。”
“還好,時間不算長,頂多就是身體虛弱個一個星期。”
“在家給她補充點營養,應該就沒問題了。”
陳大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喜極而泣地連連磕頭:“多謝!多謝小先生!你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
我連忙將他扶起來:
“大叔,我們之間就不要這麽客氣了。”
“勞煩你先和大嬸講清楚事情經過。”
“我這邊再給陳欣雅處理點善後問題。”
陳大叔連連點頭,將幾乎虛脫的妻子攙扶著坐到了旁邊的病**,並跟她解釋我們相識的過程。
“梁茹姐,麻煩倒一杯水給我。”
我從行囊當中取出一張符咒,輕輕吹了口氣,而後放入水碗之中。
符咒遇水即溶,帶著點點朱砂的顏色。
“給我吧,都是女孩子,方便點。”梁茹姐從我手裏接過符水,將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陳欣雅給扶著坐了起來。
“咕嘟咕嘟……”
隨著一碗符水入肚之後,剛才還有些迷糊的陳欣雅,眼神瞬間清醒了過來,她開始連連咳嗽,咳的臉色漲紅,上氣不接下氣。
陳大叔頓時緊張起來:“小先生,我丫頭這是……”
我搖了搖頭:“放心,現在隻是讓她將殘存的髒東西給吐出來而已,畢竟是肉體凡胎,難免吃些苦頭。”
我正解釋著,陳欣雅突然用力捂住心口,“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黑血!
黑血裏,還有一隻蠕動的毛毛蟲。
陳大叔夫妻倆自然也看到了。
陳大叔還好些,他老婆驚恐不已,幾乎要暈厥過去。
陳欣雅的臉色卻已經迅速紅潤起來,眼中帶著一絲茫然之色:“我……我這是怎麽了?”
眼見女兒似乎真的沒問題了,大嬸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我的女兒啊,你可是嚇死媽媽了!”
“你到底怎麽了啊!”
陳大叔也是揉了揉眼眶,連忙說道:
“丫頭,快!快謝謝平安小先生,是他救了你!”
陳欣雅有些好奇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醫護人員,一時間手足無措的。
我連忙說道:
“道謝就不必了。”
“雖然現在應該讓你靜養,不過等這些醫護人員醒過來,就有些麻煩了。”
“所以,還請你告訴我,你和同學們一起去郊遊的過程當中,有沒有遇到什麽特殊情況?”
陳大叔連連點頭:
“對!對!”
“丫頭,你知道什麽,趕緊說!”
“小先生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陳欣雅卻是一愣,眉心緊蹙,思考片刻之後道:
“我就記得,我們坐上了學校的巴士車,然後就一起去了廣慈寺。”
“但是到了那裏之後,我們發現廣慈寺有點奇怪。”
“就是……雖然廣慈寺在蘇城不是什麽有名的景點,但連個售票的人也沒有,而且整個佛寺裏空空如也,更是沒見到一個和尚。”
“就因為這事,我們老師還嘀咕了一會兒。”
“因為沒有其它遊客,也沒有工作人員,我們幹脆就自由活動,在佛寺裏轉悠起來。”
我聞言皺了皺眉。
佛寺無僧,這可不是好兆頭。
佛家三寶,“佛法僧”那是缺一不可的,任何佛寺當中,少了一個,多多少少都會引來一些髒東西的環伺。
“那……然後呢?”我又問道。
陳欣雅到底還是傷了元氣,表達上似乎有些吃力,雙手比劃著,語氣有些不連貫的解釋道:
“嗯……”
“我和一個好朋友就順勢到了佛寺的後院。”
“那裏冷冷清清的,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座有些特殊的房間。”
“雖然建築是一樣的,但是……但是我當時就覺得,這房間好像和佛寺裏其它地方不太一樣。”
“然後……然後從房子裏就出來了一個帶著狗頭麵具的和尚。”
“他問我們是不是來上香,我點了點頭。”
陳大叔也緊張起來:“那……那然後呢?”
陳欣雅繼續道:
“然後,我就和朋友上香啊。”
“可後麵發生了什麽,我就不記得了。”
“對哦,為什麽我會在醫院?”
陳欣雅的反應,讓陳大叔夫妻兩人麵麵相覷。
大嬸忍不住問道:“丫頭,你昨天回來之後,就說身體有些不舒服。這些你真的不記得了?”
陳欣雅茫然地搖了搖頭。
陳大叔無奈,隻能看向我。
對於精怪之說,梁茹姐是比我了解的,所以我也看向了她。
梁茹姐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推測:
“我估計,小姑娘應該是遇到了略有些成了氣候的妖物。”
“有一些妖物,因為修煉的方式不同,在沒有完美的蛻變成人身之前,會佩戴相應的麵具,來壓製自己和人身上不同的氣息。”
“那和尚既然戴的是狗頭麵具,估計就是犬妖了。”
“佛寺沒有和尚,沒有人氣,便容易被山精野怪占據。”
“小姑娘覺得那房間和佛寺裏其它的部分格格不入,算是一種第六感上的自我警告。”
我坐在旁邊,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等等。”
“陳欣雅,你說你是和朋友一起燒香的。”
“她呢?”
陳大叔也是一愣,連忙說道:“是啊!你那個朋友是誰?她如果也中了邪,可得請小先生出手才是!”
陳欣雅雖然還有些弄不清狀況,但也立刻取出了手機,撥通了自己那位朋友的號碼。
隨著一陣忙音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說話的是一個聲音挺甜美的女孩。
“小萱?”陳欣雅有些焦急地問道:“你……你現在在哪裏?你回家了嗎?身體怎麽樣?”
電話那頭,小萱沒有立刻回答。
短暫的沉默,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差不多過了十幾秒鍾,電話裏傳出小萱的笑聲:“小雅啊,我身體挺好的呀。”
我眉心一皺。
這回答……為什麽感覺很僵硬?
陳欣雅卻沒有察覺出來,微微鬆了口氣。
此時,梁茹姐卻忽然提醒道:“小姑娘,問你的朋友,她住在哪裏。”
陳欣雅一愣,但還是照做了。
這一次,小萱沉默的時間更久了。
我也明白了梁茹姐的意思,幹脆接過話頭:“妖孽,現在才思考,是不是有些晚了?”
小萱忽然笑了,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急促,更是越來越尖厲,伴隨電話內傳出一陣吵鬧的雜音。
“嘿嘿……”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重,手機卻“啪”的一聲,被對方掛斷,隻剩下了一陣急促的忙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