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大叔一家三口惴惴不安的心情中,車子總算是開到了平安坊門口。

三人中,最害怕的反而是大嬸,幾乎是將女兒死死抱在懷裏,甚至都不讓她看自家窗戶一眼。

此時,楚函應該是看到我回來了,終於打開了門,讓四個兄弟幫忙給陳大叔一家三口安置了下來。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一個很機靈的人,也難怪可以做保鏢這樣的工作。

“小先生,我……我把這幾天住宿的費用給你。”

說著,陳大叔從錢包裏取出了一些現金。

我自然不想收,陳大叔卻是很執拗,認為到底是給我們添了麻煩。

眼見推脫不掉,我無奈笑了笑:

“也罷。”

“陳大叔你也算是我平安坊第一單生意了,放心吧,事情會妥當的。”

“楚函,你讓你的兄弟給他們收拾一下。”

“還有,將陳大叔給的錢,放到我綁著神像的地方。”

“那裏是聚寶盆吸納神像力量的根源,用鈔票壓一壓,對你們也是一種祈福。”

楚函連連點頭,招呼兄弟將這些事情都辦妥之後,又匆匆來到我身邊,從口袋裏取出了我先前給他護身的銅錢。

“腐蝕的很嚴重啊……”梁茹姐眼裏透著一絲凝重之色。

我點點頭,將銅錢拿在手裏,發現不單單腐蝕生鏽,甚至細細一捏,就可以化作齏粉。

“老板,還有你在我手上烙下的泰山令。”楚函伸出手來:“我剛打開他們家的門,銅錢就開始生鏽,手背也越來越熱。”

我定睛一看。

果然!

楚函手背上的泰山令,印記已經非常淺了。

這麽來看的話,在陳大叔的家中,應該有著比那一股妖氣還要厲害些的東西。

當即,我便要和梁茹姐去看一看。

楚函叫住我:“老板,讓我一起去吧。”

我有些意外:“楚函,陳大叔家的情況,以五帝錢和泰山令都不能簡單解決的話,風險必然很高,你最好還是不要去。”

楚函撓了撓頭:

“可是……以後跟著老板幹這一行的話,我們總不能就守在店裏吧。”

“咱也不是招財貓,總得給老板你幫忙才行。”

梁茹姐笑道:

“楚函說的沒錯。”

“就算不用他們兄弟五個做危險的驅邪工作,但見見場麵,以後做一些簡單的活計還是有必要的。”

我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便給了楚函幾張符咒,又教他如何捏靈官指,

“雖然你沒有修行過,但因為自身有兵煞之氣,且命格又被我布置了聚寶盆,應該也能稍微發揮一點靈官指的能力。”

楚函連連點頭。

但看得出,他還是有些緊張的,從出了平安坊開始,左手就一直維持著靈官指的樣子,就怕突發狀況時,自己給捏錯了。

我們來到街對麵,進入了陳大叔所在的那棟樓。

畢竟是老城區,這裏的房子布局和那些高端小區也不同,一棟棟的入戶樓和商鋪就靠在一起,物業什麽的更是沒有。

再加上越來越多的人搬離了這裏,從一進樓開始,我就察覺這裏陰氣很重。

來到四樓之後,我剛打開陳大叔家的門,卻見上頭掛著的五帝錢,正好掉了下來。

五枚銅錢“叮鈴”一聲,在地上亂滾,直接開裂之下變成一堆粉末,就連那紅繩也是老舊泛黑,就好像是被腐蝕了一樣。

我睜開山神瞳,看向整個屋子的布局。

房子並不算大,大概就是六十多個平方的老戶型,因為沒有客廳,也就少了一扇窗,以至於這屋子本身不太通風,更顯得潮濕陰冷。

“這裏……不是妖氣?”梁茹姐皺了皺眉,困惑地看著我:“不應該啊,那陳欣雅身上纏著的,不就是一隻犬妖嗎?”

我搖搖頭:

“別忘了回來的時候,那個小血手印。或許廣慈寺內的情況,不是一隻犬妖那麽簡單。”

“對了,楚函,你開一下燈。”

一旁,楚函卻一愣:

“啊?可是老板,你的手不就在這……”

話音未落,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轉身之下,泰山令直接拍了過去。

一隻滿是裂痕的青灰色手臂,正好碰在楚函的指尖。

在我碰到那隻手的刹那,一陣冰冷感湧上心頭。

然而,這由東嶽大帝賜下的泰山令,卻並未在這青灰色手臂麵前發揮太多效果。

“啊啊啊啊!”楚函也是一陣驚慌,靈官指便刺了過去。

下一刻,這青灰色手臂掙脫了我的束縛,猛地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我順勢按下開關。

不通電?

早知道,應該帶個手電筒過來了。

“楚函,怎麽樣?”

“老板,我……我還好。”楚函哆哆嗦嗦的回應著我。

此時,一陣孩童的嬉笑聲傳來。

我皺了皺眉。

這笑聲……應該是在餐桌拐角處那間臥室裏。

我讓梁茹姐護著點楚函,徑直朝著房間走去。

“啪!”

一個皮球突然從黑暗當中蹦了出來,一開始蹦的很高,然後迅速停止,滴溜溜地滾到了冰箱旁邊。

此時,那笑聲越來越重了。

我冷哼一聲,踢開那隻皮球,迅速來到臥室。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我不由瞳孔一縮。

眼前,主臥內,從天花板到牆壁,再到地板,竟然是滿滿當當的血手印!

連接在主臥外麵的陽台上,那扇昏暗的窗戶前,一道模糊的紅色身影背靠著窗戶。

“旮遝……旮遝……”

仿佛是骨頭扭轉的聲音。

“旮遝!”

女孩的頭顱猛地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雙手一合,當即念誦《破地獄咒》:“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

霎時間,女孩的笑聲變成刺耳的尖叫聲。

緊接著,狂暴的風吹得整個房間的床單被褥都亂飛一團。

一陣牙酸的聲響裏,玻璃上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而後紛紛炸開。

梁茹姐拽住楚函來到我身邊,狐尾一掃,將那些玻璃紛紛彈開。

突然,楚函驚呼道:

“老板,玻璃碎片裏有東西!”

我連忙低頭看去。

卻見每一塊碎片中,都有一個一身紅裙的小女孩,死死盯著我,張著嘴巴似乎要說什麽。

但很快,她就消失在了玻璃碎片裏。

我取出符咒,貼在了臥室的門框上。

“敕!”

整個臥室裏的陰冷氣息,這才開始散去。

那個紅裙小女孩,似乎已經離開了陳大叔的房子。

“那個小姑娘,是不是想跟我們說什麽?”梁茹姐疑惑不解地看著我。

我也有些納悶。

但轉身之下,我看到了被留在了這棟房子裏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