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皮球撿起來之後,借著窗外一點光,才發現這根本不是皮球,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這竟然是一個繡球!

當然,和畫本子上那種招親繡球肯定不是一回事,而是類似廟會裏的巫師消災祈福用的道具。

不單單整體是大紅色的,看著十分喜慶,而且還點綴了很多紅色的流蘇。也有類似金粉的材質,在上麵寫了一些平安符咒。

“這還真是怪事了。”梁茹姐捧著繡球,詫異道:“這東西就算沒有開光過,那也是正兒八經祈福用的物件。”

“那個紅裙女孩是鬼,是怎麽能夠捧著這東西的?”

我點點頭。

這的確很奇怪。

就好像萬物生克之道一樣,哪怕是做出來的工藝品,隻要所有的程序都對,多多少少都會讓這些鬼怪魑魅之物而厭惡。

“罷了,梁茹姐,楚函,我們先回去吧。”

“橫豎,這裏沒有太多線索了。”

“等明天我找劉宇過來,再跟他說說這情況。”

……

回到平安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哪怕是我和梁茹姐,也都累的不行。

當即,便鎖了門窗,洗漱一番,各自休息去了。

這一夜,倒是沒有什麽變故,隻是朦朦朧朧的時候,聽到陳大叔他們屋子裏還在竊竊私語,估摸著也是被嚇壞了,睡不安穩導致的。

我倒是睡了個懶覺,差不多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我才在推搡之中醒了過來。

“嗯?梁茹姐。”我揉了揉眼睛,接過梁茹姐給我泡的茶,先是喝了一口提提神:“陳大叔呢?”

梁茹姐一邊幫我打開窗戶通風,一邊說道:

“自然是去跑出租了。”

“他老婆,還有女兒陳欣雅倒是待在房間,我也讓楚函送了些吃的過去。”

“早上,我也試探性地問了一些問題。但是陳欣雅的反應不像是作假,恐怕是真的不記得了。”

我點了點頭,起身洗漱之後,便發了一條信息讓劉宇過來一趟。

然後,我就從行囊裏取出了一些玄學一道的手冊。

拜廟人的手段,我自然不可能傳給楚函。

但是,從昨天楚函的反應能力來看,讓他學一些基礎的風水術、驅邪的手段,讓他最後有個劉宇這樣的水平,應該是不成問題。

不過,我自己實在是不會教人,便偷了個懶,將這個活兒交給了梁茹姐。

我穿著整齊以後,便開了鋪子,將定做的風水旗幟的廣告牌,立在了門口。

然後,我就撐著下巴,從上午十點多等到了下午。

梁茹姐一臉無奈:“你就這麽守株待兔,那肯定不行,做生意不是這樣做的。”

我也有些苦惱。

雖然楚函五兄弟手頭有一些看得起風水的客戶,但我初來乍到,名聲不顯,人家自然有些擔心。

可是……總不能讓我站在門口,抓一個問一個要不要看風水算命什麽的,那估計人家得將我當成癲子了。

忽然,一陣有些刺耳的刹車聲音傳來。

緊接著,就是周遭商鋪的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一愣,走到門口,看著劉宇剛剛從一輛嶄新的跑車上下來。

他笑嘻嘻地朝我揮了揮手:“平安大哥,早上好啊!”

我也舉起手想打個招呼。

卻見這小子突然踩了一塊石頭,大白天的直接給我磕了一個。

“……”我翻了個白眼,擺擺手。

突然覺得好丟臉。

這種傻乎乎的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身上才會滿是孽債,還在李亮別墅裏的時候性情大變。

不過,看那跑車……

就算我剛剛進城,對車子沒什麽研究,也能看出那沒有幾百萬是下不來的。

劉宇跟著我走了進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剛才失誤了,本來想做這條街最靚的仔!”

一旁,楚函撲哧一樂:“劉宇先生,這個梗現在不流行了。”

劉宇輕哼了一聲: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營銷!”

“平安坊門口停了這麽一輛豪車,那些四周知道你這裏是風水鋪子的人,肯定會認為你這裏特別靈驗。”

“你的生意才更容易上門啊。”

“風水這個行當,平安大哥你有真本事,但未必懂得經營。”

“就算是你布置了聚寶盆,但如果會營銷,會造勢,本來隻能賺一百萬,現在讓你分分鍾賺一千萬,事半功倍好吧!”

我麵露古怪:“你倒還是個做生意的人才,你師父知道嗎?”

劉宇笑容一僵,有些心虛地說道:

“我想在我師父他老人家身上實驗的,結果被罰在祖師爺麵前跪了一天。”

“但是我保證,我的想法肯定沒錯!”

我似笑非笑:

“行吧,實驗的事情下一次再說。”

“好了,不貧嘴了。提前請你來,是因為這個。”

說著,我將那個紅色的繡球遞給了劉宇。

劉宇眨了眨眼睛:

“這繡球似乎是個老物件,應該是唱儺戲用到的某種法器,好東西!”

“大哥你從哪裏淘來的。”

我放下茶杯,說道:“廣慈寺。”

“哦,廣慈寺,啥……廣慈寺!”劉宇的眼神頓時驚恐起來,一把將繡球扔了出去:“拿走拿走!真晦氣!”

我倒是沒想到劉宇會有這麽大反應。

這麽看來,廣慈寺的事情,蘇城玄學圈的人應該都有耳聞了。

當即,我便將陳大叔家裏的情況,還有昨天晚上的情況全盤托出。

聽完我的陳述,劉宇難得地露出一絲謹慎之色,並提議先去陳大叔家裏看看。

我自然是同意的,便和他再次來到了陳大叔家中。

然而,就在我剛剛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房子沒什麽變化,劉宇倒是有了點變化。

他的眉宇、氣息,甚至是神態,竟是重新變得和我在李亮別墅裏見到的時候一樣了。

哪怕這個時候,他和我已經有些熟悉了,卻還是有些不禮貌地將我一把推開,拿著卦盤迎麵走了進去。

但很顯然,紅裙女孩已經走了,他自然沒什麽收獲。

我讓他過來轉一圈,一方麵是看看有沒有遺漏,另一方麵就是想看看,他這種性情分裂到底是什麽情況。

此時,在山神瞳下,我看到他身上的那些孽債,竟突然如同火焰般開始燃燒起來。

這是……業債要爆發的前兆?

我眉心一挑,一把將他抓了出來。

“幹什麽!”劉宇有些煩躁的甩開我的手。

但是,當他快步離開了樓梯,回到街道上之後,那股燃燒的孽債氣息開始迅速平複,他的神態也肉眼可見的正常了起來。

“廣慈寺的麻煩,已經鬧到城裏來了嗎?”劉宇撓了撓頭,有些苦惱地看向我:“這樣吧,平安大哥,我們先回平安坊,我跟你說說廣慈寺的情況。”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

這小子……莫不是真的被下了降頭而不自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