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年紀並不大,應該隻有八九歲的樣子,五官長得挺漂亮的,尤其是一雙眼睛靈動的很。
不過,她臉色不太好,就好像是營養不良一般的蠟黃。
在麵對那些來來往往的協會之人時,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或許也是因為大家都認為一個小姑娘,不太可能知道什麽重要的情報。
所以,沒人駐足停留。
“我們過去看看。”我招呼他們跟上我。
當小女孩看到我們時,不由的緊張起來,雙手死死抱著自己懷中的玩偶。
“讓我來,小孩子都很喜歡我的。”劉宇露出一絲笑容,蹲下身看著小女孩:“小妹妹不要緊張哈,我們不是壞人。”
說著,劉宇便要去摸小女孩的腦袋。
小女孩卻是渾身一顫,“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有些人循聲看來,發現是劉宇弄哭了一個小姑娘之後,頓時有些陳譏諷的轉身離開。
劉宇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似乎是被打擊到了:“啊這……我有那麽嚇人嗎?”
我深深看了劉宇一眼。
從進入這裏開始,劉宇的性格並沒有發生變化,看上去好像是好事。
但是……他身上的孽債之氣卻如火焰般開始蒸騰。
雖然不清楚這種變化是什麽。
不過,小孩子對這種神怪之事還是最敏感的,會有所察覺並不奇怪,自然也就不想跟劉宇靠近。
我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糖果。
這還是汪廟祝知道我開了平安坊之後給我帶來的,算是祝賀開業的喜糖。
“小妹妹別怕,這個給你。”我將糖果放到她手掌。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雖然依舊是怯生生的,但總算是不哭了。
“小妹妹,我叫梁平安,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笑著問道。
小女孩似乎有些放鬆下來,說道:“我叫沫沫。”
我點了點頭:“那……沫沫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
說到這裏,沫沫的眼睛有些紅:
“我……我是跟奶奶來這裏燒香的。”
“但是,但是……後來他們都說,這裏出不去了。”
“我就和奶奶住在一個房間裏。”
“現在這個時間,正好是……住持爺爺分發食物的時候,所以我就來了。”
我尋思沫沫這孩子恐怕是餓了,便將身上帶出來的一些幹糧分給了她。
其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一些燒餅。
沫沫卻非常高興,連連說道:“太好了,我和奶奶這兩天不用餓肚子了!”
在對我們放下戒備之後,沫沫也同意帶我們去她住的房間看看。
很快,我們來到了後山的一座小院子。
這裏的位置其實並不是很好,和那些靠攏在一起的禪院客房的距離還是挺遠的。再加上這裏更靠著一些大樹,所以本身有些陰冷潮濕。
“奶奶,有好心的大哥哥給我們燒餅,我們不用餓肚子啦!”
此時,房間內也傳來一個和藹的老太太的聲音:
“是嗎?”
“沫沫真厲害。”
“不過奶奶不是很餓,你吃吧。”
沫沫笑著說道:“沒關係,燒餅有好幾個呢,我跟奶奶分著吃。”
說著,沫沫便將其中半塊燒餅掰開,放在了地上。
我們四人麵麵相覷,均是被這樣怪異的行為弄的有點困惑。
很快:
“吱嘎……”
隨著房門緩緩打開之後,一隻有些枯瘦的手伸了出來,將地上的燒餅撿了起來。
略有些昏暗的房間內,什麽都看不清。
老太太那有些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們,隨後發出一陣笑聲:
“真是多謝你們了,好心人。”
“那廣慈寺的靜善住持啊,不是個好東西啊……”
“自從我們困在這裏出不去以後,他就不給我們這樣的人發太多吃的,經常兩三天才給我們一個饅頭。”
“那些年輕的漂亮小姑娘,還有那些聲稱過來救我們的,一個個倒是在廚房吃著很豐盛的食物。”
我皺了皺眉。
一方麵,那靜善住持似乎是將這裏的人劃分成了三六九等。
但另一方麵……為何我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老太太卻似乎不想多說什麽,緩緩說道:
“我身子骨老了,這段時間就這麽躺在房間裏。”
“沫沫啊,這位平安大哥哥若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你就幫,知道了嗎?”
說完,老太太就將門關了起來。
此時,沫沫已經將手裏的一小塊燒餅吃完了。
她開心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大哥哥,謝謝,今天是我這段時間吃的最飽的時候了。”
“我們去旁邊吧。”
“奶奶休息的時候,很容易睡不好,我怕吵到她。”
我們一行四人就跟著沫沫,來到了不遠處一個小亭子的位置。
我坐在沫沫身邊,問道:“沫沫,那……在你們發現沒辦法離開廣慈寺以後,有沒有試圖向外麵求救?”
沫沫微微歪著頭,想了想:
“的確……是有一些人說要出去找找出路。”
“但是提議要出去的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至於我們這些留在寺廟內等消息的人,也就在住持的安排下住進了房間。”
“不過,他們幾乎都是住在那一排排禪房裏。”
“隻有我和奶奶,被安排到了這個小房子。”
區別對待?
我眉心一皺。
但是……為什麽呢?
就算是為了節省寺廟的資源,也沒道理隻針對兩人。
畢竟,一個小丫頭和一個老太太的口中,又能省下多少糧食?
疑惑中,我不由問道:“那……你們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有沒有什麽比較奇怪的事情。”
沫沫仔細想了想,旋即點了點頭:“有,不止一個人說過,自從待在這裏之後,似乎越來越餓了。”
餓?
我眉心一皺。
一旁,梁茹姐、劉宇和那龍婆大師,也都有些迷糊。
“或許是因為精氣神消耗太大,所以容易餓呢?”我問道。
沫沫卻搖了搖頭:“不是的,大家都說,比以前來說更容易餓,餓的非常快。就因為這個,很多人經常都會打架的。”
沫沫正說話的功夫,不遠處那些聯排的禪院當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些爭吵的聲音。
“這餅幹是我自己帶過來的,憑什麽給你!”
“少廢話,大家在這裏待了半個多月了,糧食都是上交的,憑什麽隻有你不交!”
“你鬆手!”
“你不要那麽自私,現在大家都餓得很!”
一時間,眾人扭打在一起。
有些協會來的人,正在勸架,場麵一時間混亂無比。
沫沫不由道:
“就是這樣的,大家都非常容易餓,奶奶也是囑咐我,平常的時候不要開門。”
“如果不是因為大哥哥你給的燒餅,我和奶奶都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我點了點頭。
忽然,我渾身一顫,下意識道:“沫沫,你奶奶剛才稱呼我什麽?”
沫沫有些疑惑:“大哥哥不是叫梁平安嗎?”
梁茹姐也反應了過來:
“不對,我們是和沫沫一起回到她房門口的。”
“但是,那個老太太怎麽知道你叫梁平安的!”
我立刻道:“劉宇,龍婆大師,你們先照顧好沫沫!”
旋即,我和梁茹姐便匆匆跑到了門口。
我想去開門,卻發現木門隱隱有一股阻力,當即便以泰山令直接拍在了門上。
“嘶啦!”
牙酸的聲音中,大門上的阻力消失。
我將其一把推開的頃刻,一陣腐臭的味道,熏的我和梁茹姐不斷後退。
定睛一看,不大的屋子裏,床鋪上躺著一個老太太。
然而,當我和梁茹姐捂著口鼻走近時,卻發現她早已腐爛,甚至身體的很多地方已經呈現出白骨。
我和梁茹姐震驚地看著彼此。
如果……這是沫沫的奶奶。
那麽……剛才那個開口拿走燒餅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