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家便安排了大巴車。

我們一行六十多個人,被安排在了兩輛車上。

一前一後,按照先前得到的地圖,從李家古樓直接開向了郊區的廣慈寺。

上車之後,我們三個特地找了一個最後麵的位置。

卻見這一車上的人,除了龍婆大師外,徐興、陳小兵、裴玉瑤都在。

我又看了看身後的大巴車,卻不曾在車廂當中見到李仁雨。

看來,李仁雨並沒有打算完全插手廣慈寺的事情。

或者說……廣慈寺的事情本身就和李仁雨有關呢?

畢竟平安坊的鋪子,可是李仁雨給到李亮的,那裏頭的陰陽煞觀音,最大可能就是他李仁雨仿製的!

我靠著窗戶,把玩著一枚五帝錢,看著窗外的景色在我眼前迅速劃過,逐漸從城市的大道變成了郊外的山路。

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開始看到不遠處山頂上的廣慈寺了。

“平安,你看。”一旁的梁茹姐低聲提醒我。

我循聲看去,卻見不遠處的山路拐角處,一左一右種植著兩棵柳樹。

此時天色很好,陽光明媚,以至於山路旁邊的湖麵也是波光粼粼。

可唯獨這兩棵柳樹附近的位置,卻顯得有些陰沉沉的。

隨著風一吹,枝條更是嘩嘩作響。

我眉心一動。

哦?

莫非……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嗎?

下一刻,當大巴車穿過這兩棵柳樹之後,一陣陰冷的感覺在一瞬間籠罩全身。

這感覺一閃而逝。

當我再度抬頭時,卻見山路沒有任何變化。

隻是……卻有著一種微妙的不和諧感。

看來,從這裏開始已經進入了鬼打牆的方向了。

我看了看周遭的人。

絕大部分人沒有任何反應,但也有少數幾個人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比如那龍婆大師,還有那位陳小兵和裴玉瑤。

看來……在場當中,還是有一些“非水貨”的存在的。

很快,刹車聲響起。

本應該到達寺廟後方的車子,卻停靠在了廣慈寺的正門口。

開車的司機應該也是裴家或者李家的人,沒有任何驚慌,而是在仔細核對路程之後看向裴玉瑤,表明行駛過程沒有問題。

這下子,眾人不由的竊竊私語起來:

“不會吧,我們真的來到廣慈寺了!”

“別胡說了,這明顯是鬼打牆之後的廣慈寺!”

“但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產生變化的?”

此時,能看出門道的都在沉默不語,看不出門道的都在廢話連篇,裴玉瑤也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

這麽來看的話,讓這些人來的目的……

忽然,眾人驚呼道:“等等,後麵那輛車呢?”

眾人下車之後,看到莫名消失的後排大巴車,不由驚呼起來。

梁茹姐為我撐起油紙傘,低聲說道:“看來這裏的鬼打牆……”

我點點頭:“鬼打牆有,而且……可能不止一個。”

此時,隨行的那位陳小兵看我這邊撐著傘,冷哼一聲:“又不下雨,你在這裏作秀呢!”

我笑了笑,倒是也不想和一個死人計較什麽了,而是看向了裴玉瑤:“裴小姐,有三十多個人跟丟了,這可如何是好?”

裴玉瑤先是取出手機,卻發現已經沒有信號。

當即,她不慌不忙地說道:

“沒關係,橫豎我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另一輛車也許在路上發生了什麽偏差,以至於沒有進入這片鬼打牆也說不定。”

“大家可以先幾個一組,檢查一下整個廣慈寺內部。”

“一旦有了收獲,我們再聚集……”

話音未落,廣慈寺內全傳來一道驚呼:

“是裴小姐!”

“裴小姐,你們終於來了!”

一個老和尚痛哭流涕地跑了出來。

眾人仿佛認識這個人,頓時炸開了鍋。

裴玉瑤也是無比震驚,看著眼前連滾帶爬出了寺門的老和尚,驚詫的說道:

“你……你是廣慈寺的靜善住持!”

“你,你還活著!”

已經失蹤多時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我立刻察覺不對,便用山神瞳一看究竟。

可看完之後,我自己也迷糊了。

因為從山神瞳來看的話,這位靜善住持的身上沒有任何異狀。

我疑惑的看向梁茹姐,梁茹姐也是滿臉困惑:“他的身上……還有人的氣味,應該不是鬼。”

“哦?”我皺起眉頭。

卻見靜善住持後方,一個個寺裏的和尚都跑了出來。

不單有他們,還有一些穿著正常的人。

協會內的人頓時更加震驚了。

因為從他們的話語裏不難聽出,這些跟著跑出來的人,有不少也是先前協會派來調查廣慈寺的高手。

這些人……竟然無一例外,全都活著!

而且,在這些人身後,還有一些明顯不是這個玄學圈的人,看來是失蹤之前依舊來廣慈寺遊玩的香客?

短暫驚詫之後,裴玉瑤立刻說道:

“所有人不要慌亂,如果有各自認識的先互相打個照麵,該如何調查的依舊如何調查。”

“等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在大雄寶殿內碰頭。”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散開。

很快,寺門之前便剩下我們三個,以及……龍婆大師。

我見狀,不由道:“龍婆大師……這是要和我們結伴而行嗎?”

龍婆大師拂塵一掃:

“我覺得與你合作要安全一些。”

“而且,這些廣慈寺的和尚一個都沒死,反倒是奇怪。”

我點點頭,讓劉宇先取出卦盤看看這裏的風水。

劉宇照做之下,按照八卦方位開始推算。

片刻之後,不由神色凝重:“平安大哥,從我的推測來看……此地風水中,死門正是在廣慈寺內!”

這樣的答案並不意外。

旋即,我又讓劉宇使用打更人驅邪避煞的手段,在門口敲上一敲。

劉宇不解,但也依舊照做。

可隨著打更鑼重重敲響之後,四周依舊是寂靜一片,沒有任何動靜。

“平安大哥,這……”

我擺了擺手:

“隻要是邪煞之物,碰到類似打更鑼這樣驅邪避煞的手段,一般情況下都會出現微微的氣息泄露,這是邪祟抗衡驅邪手段時很常見的。”

“但是……你剛才連敲打更鑼,這廣慈寺作為死門位置,竟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

“那就隻有兩個可能。”

“第一,這裏什麽都沒有,很安全,但和我們麵臨的現狀不符合。”

“第二,就是這裏隱藏的邪祟之物很強,強到……或許可以瞬殺這裏大部分好手的程度!”

“所以,你的打更鑼落在那邪祟身上,可以說不痛不癢。”

劉宇頓時有些尷尬:“平安大哥,你這樣……我有些紮心啊!”

我搖了搖頭。

既然看不到破綻,就隻能先問問人證了。

我以山神瞳掃視四周之後,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一個抱著玩偶的小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