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我的吩咐,下意識的便要行動。
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他們的頂頭上司是裴玉瑤,不是我,一個個不由地露出尷尬之色。
我撐著油紙傘,走到了裴玉瑤麵前,微微一笑:
“裴小姐,這點事情……你應該可以做到吧。”
“畢竟再怎麽說,你也是裴家的掌上明珠,李家未過門的媳婦兒。”
“應該……不至於是個水貨?”
裴玉瑤盯著我的眼睛,臉上極力維持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卻已經下意識地捏紅。
終於:
“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提醒,梁先生!”
我輕笑了一聲,掠過她身邊的頃刻,低聲道:
“我和你不同。”
“我孑然一身,劉宇有曹生大師保護,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呢?既要維持所謂的大家閨秀的風範,還要握住手中的權利。”
“你的顧忌太多。”
“所以,你注定上不了台麵!”
“我隻需一步,破釜沉舟,你便沒有和我爭鬥的餘地了。”
裴玉瑤依舊是維持著笑容,問道:“哦?願聞其詳。”
“很簡單。”我幽幽說道:“比如……我殺光你所有的部下,讓你成一個光杆司令。你且看看,到那個時候,廣慈寺裏那群貪生怕死的假和尚,還會不會配合你!”
旋即,我帶著自己的同伴來到一旁休息。
我看著裴玉瑤“神色如常”地指揮著眾人,從靜善住持那裏拿來了鐵鉤和繩索,著實是費了不少的力氣,才將那棺木從水井當中鉤出來。
當棺木被人撬開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詭異的是,明明在水下泡著,但女人的屍體卻沒有絲毫腐爛,狀若三十出頭。
她的眉心,還畫了一隻金色的眼睛。
和我在沫沫房間的櫃子裏看到的鬼子母神符咒,是完全一致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抓著一件紅色連衣裙。
這件裙子,和我在陳大叔家中看到的……那個捧著繡球的女孩的衣服,可以是一模一樣。
所以,這個女人或許就是那個紅裙女孩的母親?
有個略懂風水的說道:
“這棺木入水,莫不是為了求財?”
“棺材棺材,升官發財。”
“五行之中,水也是以生財為主。”
“如果這麽盤算的話,這個女人或許是因為命格特殊,所以被封在了棺木當中,用作生財的祭品?”
一時間,眾人嘰嘰喳喳討論的沒完沒了。
裴玉瑤順勢說道:
“我看這樣吧,這屍體放在這裏到底也是不妥,問問看靜善住持,這裏有沒有停屍之處。”
“再讓靜善住持幫忙查一查,這個女人大概是什麽身份,又為何被鎮壓在水井當中。”
眾人點了點頭,便依照吩咐去做了。
裴玉瑤顯然也沒打算跟我合作,我卻也樂得清閑。
此時,龍婆大師也走了過來,拂塵掃去周遭灰塵:
“古怪,實在是古怪。”
“木棺加上女子,被鎮壓在廣慈寺的水源當中,而且還剛剛好就是這口井的水被人飲用。”
“發現這一切之後,他們竟然不去懷疑廣慈寺的靜善住持。”
我笑了笑:
“不是不懷疑,而是不敢說。”
“因為裴玉瑤表現出來的,是她對靜善住持是信任的。”
“所以,哪怕知道靜善住持已經是惡名在外,這些協會的人也不敢多嘴。”
旋即,我從懷中取出了兩麵人皮法旗:
“一麵,是在沫沫的房間。”
“一麵,是在水下的棺木。”
“按照這裏的風水相位來判斷的話,棺木的位置已經是中心。”
梁茹姐似乎也猜出了一點門道:
“一般來說,若是以方位來布置的話,十有八九是四方五位的排布了。”
“這麽來說,那棺材就不可能單單是為了發財了。”
龍婆大師卻說道:
“這種情況讓我有些不安。”
“女人屍體上,被畫了代表鬼子母神的慧眼之圖。”
“其懷中還有著一條裙子,那……屬於她的孩子,應該就是不見了。”
我眉心一皺:
“沒錯,這也是我在考慮的問題。”
“失去了孩子的女人,寧可變成鬼,也要托生到王舍城當中去吃盡城中孩子。”
“這個鬼子母神的說法,和我們現在身處的境地,非常相似。”
“這個女人,還有這人皮法旗的布局,或許和鬼子母神的傳說脫不了關係。”
“並且,法旗是靜善住持給沫沫的。”
“那這件事情,基本就可以敲定是靜善住持做的。”
一直在旁聽的劉宇卻不禁問道:
“等等,可是……這樣不對啊!”
“如果說,這裏的一切麻煩,都是靜善住持搞的鬼,他怎麽可能自己出不去呢?”
“就算他弄巧成拙,自己出不去了,他現在把我們拖下水要做什麽?”
“風水協會這一次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可如果問題本身就是廣慈寺自己弄出來的話……”
“那……那他們之間的目的不就相悖了嗎?”
我點了點頭,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搞明白的地方。
當即,我看向了沫沫:“沫沫乖,能不能告訴我,這樣的法旗,你有沒有見過呢?”
沫沫眨了眨眼睛:“見過呀,就在後山!”
後山?
我眉心一皺,不由看了看那聯排禪院。
後山,就在禪院的後方,如果按照五行方位來說,卻也是正好。
沫沫繼續說道:
“被困在這裏以後,我曾經在有一天晚上,看到有和尚哥哥偷偷去後山。”
“我很好奇,就跟了過去。”
“然後我就看到那個和尚哥哥,將一麵一模一樣的旗幟放在了一座塔上。”
塔?
我疑惑的問道:“沫沫,是什麽樣的呢?”
“唔……我也說不好。”沫沫奶聲奶氣地形容著:
“那個塔是白色的,大概也就隻有和尚哥哥那麽高。”
“上麵有很多窟窿,還爬了很多老鼠,給我嚇壞了!”
“幸好,當時那個和尚哥哥沒有發現我。”
“我沒湊過去看,反正……不太像是石頭!”
我臉色頓時一沉。
鬼子母神,更多出現在東南亞和密宗。
而在密宗,以人的骨頭、皮膚作為儀式和法器,並不是什麽冷門的事情。
沫沫這個小丫頭……見到的真的隻是普通的白色小塔?
如果算上現在的布局都和鬼子母神的傳說脫不了關係,那反倒更有可能是……白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