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在嘉義縣學宮內
諸羅縣學原在善化裏之西,茅茨數椽。康熙四十三年甲申,鳳山令宋君永清署篆諸羅,因縣署移歸諸羅山,就羅山議建。丙戍(康熙四十五年),郡丞孫君元衡攝縣事,建大成殿欞星門。戊子(康熙四十七年),宋君再署篆,建啟聖祠。乙未(康熙五十四年)九月,颶風大作,屋瓦門牆皆傾。今令君貴陽周侯憮然曰:是吾責也。是歲十月興工,修其破壞,大成殿、啟聖祠皆易故而新之。建東西兩廡,以祀先賢先儒。東有名宦祠,西有鄉賢祠。又啟聖祠之東建明倫堂,西建文昌祠,附西為學舍,便肄業者。欞星門之外以牆,榜曰禮門義路。牆之外為泮池。皆前所未有也。糜白金一千五百有奇,周侯獨肩之,不擾民間一絲,丙申(康熙五十五年)六月告成。
世遠時應中丞雷陽陳公之招,主鼇峰書院。吾友陳君夢林,客遊於台。周侯介陳君以書來求記,且曰:諸羅僻居海外,諸生觀化聿新,願有以教之也。世還寡陋何知,爰即鼇峰諸友相與砥礪者而告之曰:君子之學,主於誠而已矣。誠者,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純粹至善者也,天之所以與我者也。人之不誠者,無誌者也;人之無誌者,由不能盡其誠者也。誠以立其誌,則舜可法而文王可師也。其原必自不欺始。程子曰:無妄之謂誠,不欺其次也。其功由主敬以馴致之。程子曰:未至於誠,則敬然後誠也。敬也者,主一無適以涵養其本原之謂也。由是而謹幾以審於將發,慎動以持於已發,則合動靜無一之不誠也。雖然,由明以求誠之方,惟讀書為最要。朱子曰:讀書之法,當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從容乎句讀文義之間,而體驗乎操存踐履之實;不然,雖廣求博取奚益哉。學者率此以讀天下之書,則義理浸灌,致用宏裕;雖然,非必有出位之謀也,盡倫而已矣。孔子曰: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漫於人。吾父子兄弟肫然藹然,盡吾愛敬之忱也,克伐怨欲之心,何自而生哉。始於家邦,終於四海,皆是物也。庸近之士,不能返其本、思其終,但以為吾讀書、得科名,而吾名成矣,榮閑裏、利身家,而吾事畢矣。其幸者得一第,其不幸者老死於布褐而已矣。其天資厚而習染輕者,居是官也,猶可以寡過;其天資薄而習染重者,則貪沒焉而已矣。夫此身,父母之身也,天地之身也,民物所胞與之身也。以父母之身、天地之身、民物所胞與之身,顧可不返其本、思其終,以貽父母羞,以自外於天地,以為民物所詬病哉?
諸羅雖僻處海外,聖天子治化之所覃敷,三十餘年於此矣。巨公名人相繼為監司守令其間,風俗日上,萃一邑之秀於明倫堂,相與講經書之要旨、體宋儒之微言,告之以立誠之方、讀書之要、倫理之修。經正理明,則詞達氣充,科名之盛舉積諸,此非徒善人之多也。陳君為我言:周侯清修幹固,百廢俱興,引人於善,惟恐不及。吾知所以長育人材、化民成俗者,必有道矣,又何俟餘贅言哉。
周侯名鍾瑄,字宣子,貴陽人,登丙子科,以清德文學世其家。(蔡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