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幽憐轉過身,看見一個青衣女子俏立在風中,嘴角淺笑,臉上的酒窩讓她更添幾分可愛,整個人如同一幅春日裏的圖畫。
綽約仙姿迎風立,美人傾城風雨息。
“好久不見了,江攬月。”
秦幽憐看見她,嘴角亦是忍不住浮起一絲淺笑,笑意溫暖洋溢著欣喜,隨手一擺撤去壓在雲扶搖身上的威壓,目光中異光連連。
身上的壓力消失後,雲扶搖頓覺全身一鬆,竟是虛脫的翻身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小丫頭,這麽多年也不知道藏哪裏去了。”
牧望舒的嗔罵聲在耳旁響起,雲扶搖緩了緩起身站起,目光朝對麵的兩人望去,隻見秦幽憐對麵俏生生站著的女子,不就是自己初到玄虛閣時贈自己玉符的江攬月嗎?
看見江攬月後,雲扶搖亦是心中一喜,當日一別就未曾見過,當初自己就是靠著她贈予的兩個玉符才從三尾天狼手中留的性命。
見雲扶搖目光朝自己看來,原本負手而立的江攬月隨即越過秦幽憐,開心的朝她揮手,眼神眨巴著看上去似乎是是非開心。
秦幽憐回頭看了看雲扶搖,又看著江攬月將自己視若無睹在和她打招呼,臉色微變,眼光也緩和下來,饒有興致的看著江攬月,清聲問道:“你認識這丫頭?”
江攬月聞言歪頭看著秦幽憐,上下打量著悠悠道:“何止認識,我跟你說,這個丫頭,我保定了,誰也別想動她!”
“這麽說今天你是來跟我打架的咯?我還以為你專門來找我敘舊的,唉,真是令人傷心。”
秦幽憐佯裝難過的搖搖頭,眼裏都是生無可戀:“不過我還是要勸你慎重,如今整個天下都在找她,你要保她你就得麵對整個天下勢力的追殺,想清楚了?”
江攬月眼神輕蔑,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淡然說道:“當初要不是我師傅,整個天下早就沒了,如今的這個天下迂腐不堪,沒了就沒了,誰要動她讓他們來找我。”
說著身形微動,恍眼間便來到了雲扶搖麵前,看著她氣息紊亂微微皺眉,冷冷看了一眼秦幽憐,隨後伸出手指對著雲扶搖就輸入一股溫和磅礴的靈力正在不斷恢複著她體內的傷勢。
片刻後,江攬月收回靈力,眼中含笑滿是柔和,臉色卻是十分嚴肅,對著她鄭重道:“你想回玄虛閣,那你去吧,至於這個人,由我來對付。”
“喂,我還在這呢,給我點麵子行不?”
秦幽憐無語的看著江攬月毫無忌諱,眼神溫和再沒有一絲冷意,似乎遇見江攬月比抓到雲扶搖還要讓她心情愉悅。
“不用管她,你走就行,到時候我再來玄虛閣尋你。”江攬月看見雲扶搖眼神忐忑的看了看身後,知道她心中有所顧慮,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放心吧,現在的我,她未必打得過。”
“聽她的,我們先離開吧,她倆小時候就是親如姐妹的玩伴,你不必擔心,她們之間不會真打的。”
聽到牧望舒開口,雲扶搖便放下心來,輕咬嘴唇朝江攬月重重點了個頭:“前輩,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去吧。”
看見雲扶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抬頭看著漸漸黯淡的天色,又將目光望向秦幽憐,緩步走到她麵前伸指在她額頭重重彈了一下。
“咚!”
那響聲清脆利落,惹得秦幽憐忍不住吃痛發出一聲悶哼,眼神幽怨:“你下手還真是沒輕沒重,我賣了你這麽大個情分,可以跟我聊聊這些年你都去那裏了嗎?”
江攬月忽的嘿嘿一笑,負手踱步,佯裝神秘的道:“不能!再說了,你也不是真想抓她,是不是寧歡顏那個老妖婆讓你來抓她的。”
“噓……”
秦幽憐聞言麵色一變,連忙伸指將擋在她唇角,眼神警惕的四下望了望,這才心有餘悸的幽幽道:“我如今寄人籬下,她交代的事情我也隻能去做唄,至於能不能成功,那就不是我能考慮的,不過你還是對她客氣點,她如今已入大乘玄關,要是被她聽到你這麽說她,伸伸手指就夠了。”
“切。”
江攬月麵露不忿,毫不在乎的一聲冷哼,眉宇間盡是厭惡:“罵她老妖婆有錯嗎?當初我師傅對她有多好誰不知道,可她呢,不但不去支援我師傅,最後我師傅才會傷重不治,她倒好,如今和陸雲歌沆瀣一氣,真是令人惡心。”
“啊,真是為我師傅感到不值啊。”
江攬月一屁股坐在身旁的石頭上,無奈的仰天長歎,忽的想到什麽,眼光如天上星月,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喃喃道:“不過好在知道師傅還沒死,也算是上天對師傅的一種安慰吧。”
秦幽憐嘴角輕揚,浮起一絲笑容,手中微光閃過,兩壇美酒被她拿在手中,將其中一壇拋給江攬月,隨後也是一扯衣裳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仙釀排行榜第三忘憂愁,嚐嚐看跟你釀的薔薇露相比,哪個更香。”
江攬月接過酒壇,神色不屑的解開封口,一股清冽又醉人的幽香頓時沁入鼻子,那味道醇鬱幽香,帶著一股清冽的暗香,讓她不由得心情一陣舒暢。
眼光流轉,仰頭喝了一口,隻覺一股暗香落入喉間,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那清冽柔和的暖意頓時讓她體內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與輕鬆,仿佛這一刻自己正躺在萬裏花海中,感受著微風清爽,聞著百花幽香,好不愜意,似乎世間所有的憂愁煩惱在此刻都不在存在了。
“也就那樣吧。”
江攬月微微一激靈,目光愣愣的看著手中酒,心中有些難以回過神來,看見秦幽憐看著自己似笑非笑意味深長,撇撇嘴眼神躲閃,嘴硬的回答:“沒覺得比我那酒好多少,隻要讓我研究一翻,我一定能釀造出比這更香的。”
秦幽憐無奈的輕笑著搖頭,寵溺的看著她笑道:“是是是,你呀,就是嘴硬,當初為了證明你的薔薇露是天下一絕,應是不肯品嚐其他的酒,可你要知道想要超越別人就能知道別人的優點在哪,這樣你才能找到你的缺點在哪裏呀。”
江攬月若有所思,怔怔的看著手中酒,忽然有些悵然若失,眼眸中忽的有些濕潤,哽咽著道:“當初我要是不那麽執著非要研究釀酒,好好修習陪在師傅身邊,不至於她隕落都不知道,還有我那大師兄一心沉醉劍道,師傅需要他的時候為了尋找什麽劍道機緣,師傅死了呢,又滿世界找什麽起死回生的辦法,唉。”
“師傅收了我們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盡心竭力的教我們,可到頭來一個都指望不上,我們都對不起師傅,欠她的恩情這輩子是怎麽也還不了了。”
江攬月說著眼睛通紅,聲音哽咽得到最後都開始出現哭腔。隻不過她強撐著不讓淚水流出,仰頭又猛灌了幾口。
秦幽憐輕聲歎息沒有言語,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將頭靠在自己肩膀上,輕飲一口酒,看著漸明漸滅的星光怔怔出神。
……………………
“牧姐姐,你剛剛為何不和前輩說幾句話,她好像找了你很多年,一直不相信你已經隕落,當初我一道玄虛閣她就出現了,還套我的話。”
雲扶搖身輕如燕,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飛行,兩百裏的路程很快就到。在路上還是忍不住開口朝牧望舒問道:“如今你們相見,她一定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的。”
牧望舒沉聲不語,一聲歎息悠揚哀婉,低聲喃喃道:“現在相見又有何用,她隻是知道我還活著,並不知道我存在於你的情況,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相見不如不見,省的這丫頭又死腦筋。”
雲扶搖默然,猜到可能兩人之間有些隱秘的過往,自己一下子也不知道接什麽,隻能暗暗加速朝著青瓊山疾速掠去。
待到山峰前,雲扶搖眉頭微皺,落地後側身藏在林中,借著月光朝青瓊山望去,赫然發現那玄虛閣山門前竟是有無數修士守候,心中一動,閉上眼睛散開神識,開始探查整個青瓊山。
緩緩睜開眼睛,眸光深沉不見清明,柳眉緊皺忍不住輕歎一聲倒黴。
剛才她以神識探查,發現整個青瓊山周圍竟是有不下上千修士守候在山腳下,好像是為了在等待什麽,她一想都知道這些人聚集在玄虛閣山門前肯定是為自己而來的。
“你還要進去嗎?我能感知到這些人中天階高手並不在少數,甚至還有太虛境的高手隱藏在暗處,你若是這般進去,怕是羊入虎口正合他們的意。”
牧望舒眸光熠熠閃爍著睿智,看著山門前凝神守候的各方勢力,心中也是有些吃驚,沒想到這些人找不到雲扶搖竟然直接來堵玄虛閣的門。
雲扶搖低頭不語,眸光流轉似乎是在艱難的做著決定,半晌她才抬起頭,目光幽深低語道:“不行,我怎麽也要回去見我師傅一麵,可是我無論怎麽隱匿身形肯定躲不開這麽多人的目光,說不定還會立刻給玄虛閣惹來禍端。”
牧望舒雙手抱在胸前,手指輕輕拍打著手臂,眼眸一亮轉頭對雲扶搖道:“你看看太陰仙錄,看看神君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可以遮掩氣息和身影的東西,就像上次陸溪知那小子用的絕塵靈罩一樣的法寶。”
雲扶搖微微歪頭,沉吟片刻後,臉色怪異欲言又止:“倒是有一門移形換影的法門,不但可以改變外形外貌,還能短暫遮掩原本的氣息,隻不過它有一個缺點。”
牧望舒見她欲言又止,倒是勾起她的興趣了,忍不住催促道:“看你這難以啟齒的模樣,莫不是它需要什麽特殊的方法才能施展?”
雲扶搖搖搖頭,想了想長吸可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那倒不是,隻是施展後會變成什麽模樣無妨確定,而起一天隻能使用一次,而起會保持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內不能自行解除。”
牧望舒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嫌棄的看著她輕聲道:“我還以為多大代價呢,那不是正好嗎,到時候誰都認不出你,再說隻是保持三個時辰又不是一輩子變不回來。”
“說的也對。”
雲扶搖聽了她的話,心中如釋負重,倒是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是啊,不管變成什麽模樣,不也是保持三個時辰嘛。
想罷,盤膝而坐,雙手運轉真訣,在胸前掐起手訣,口中低吟,吟誦著法門口訣:“天地元曦,陰陽化轉,化氣為神,改換移形,啟!”
口訣吟誦,真法運轉。雲扶搖身上浮現一道道光玄圖,她的身子也開始原地旋轉起來,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隻能看見一道金色光旋在原地旋轉。
片刻後,光旋消失,雲扶搖的旋轉的身體也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止旋轉。
雲扶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正是牧望舒滿臉的不可置信,一雙丹鳳眼瞪的大大的,眼眸中既有震驚,還有一絲,咦,好像還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嘴角緊緊抿住,臉色漲的通紅,一下子反應過來牧望舒這是在強忍憋笑,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手腕一動,一枚青銅鏡便出現在掌心,雲扶搖將她對準自己,猶豫的朝鏡子看去,下一刻,她頓時全身如同放點,全身劇震,瞳孔緊縮,整個人呆呆的完全被鏡子裏的自己驚住了。
鏡子裏出現的不是一張少女的臉,而是一張粗狂滄桑,滿臉胡茬子的中年大漢,濃眉大眼,頭上還帶著一羽綸巾,一股濃厚的草莽漢子一下子映入了雲扶搖的眼中。
而自己也由一個身形妙曼,俏麗動人的青春美人變成個七尺大漢,身材魁梧精壯,一身灰布長衣更顯江湖氣息。
“哈哈哈,你看這,哈哈哈……”
牧望舒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指著雲扶搖笑了出來,到最後更是以手扶腰,笑的直不起來,要不是她如今不過一個靈魂體,她的笑聲除了雲扶搖別人都不能聽見,她的笑聲此刻恐怕已經傳遍整個青瓊山了。
“那我現在怎麽辦,頂著這身模樣去見我師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