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口,才發現連聲音都變得粗狂沉悶,就真的完全是一個中年草莽大漢才有的聲音,雲扶搖一臉的生無可戀,幽怨的看著笑的快要岔氣的牧望舒,心情鬱悶到了極點。

牧望舒努力控製住自己,早已笑的花枝亂顫,就算她盡力讓自己不再笑出聲,可嘴角那抹弧度卻是怎麽也放不下去,聽見雲扶搖開口,看著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正目光幽怨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更是再也憋不住笑,隻能轉過身去,背對雲扶搖努力控製自己的聲音。

雲扶搖看見牧望舒背對自己,可那靈魂體卻是身子不斷顫抖,雙肩聳動的弧度一次更比一次厲害,無奈搖搖頭。

“笑夠了沒,笑夠了走了。”

牧望舒聞言趕忙轉過身,盡力讓自己神情變得嚴肅,努力憋著嘴角正色道:“好,不過我不能與你一起上山,我必須沉睡,你入了玄虛閣我可就幫不了你了,你得自己小心。”

雲扶搖聽完,目光一變疑惑道:“對了,牧姐姐,這件事我以前就想問你了,為何你不能在玄虛閣出現,上次我入了玄虛閣我怎麽呼喚你都不肯答應。”

牧望舒目光凝重,目光穿過遠處山林,看向青瓊山巔,鄭重的道:“因為玄虛閣中有一道朱雀仙靈守護,仙靈對於靈魂體最是敏感,要不是我與你靈魂共生,就算沉睡不現身她也能夠發現我的存在。”

“朱雀仙靈?!”

雲扶搖聞言一怔,當初蘇念雪就跟自己說過這事,說什麽要成為玄虛閣天女的首選條件就是獲得朱雀仙靈的認可,當初自己追問,蘇念雪卻是一笑置之並沒有回答自己。

此刻聽牧望舒提及,心中不由一動,對於這個朱雀仙靈就更感興趣了:“那是什麽,你的意思這座青瓊山中,有著一隻上古神獸朱雀的仙靈分身?”

牧望舒點點頭,繼續給她解釋道:“這也不算是一件什麽秘密了,天衍宗、地元門、玄虛閣、黃離星宮之所以並稱天下四大仙門,靠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底蘊深厚,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這四大仙門中都有一個神獸仙靈守護,天衍宗是青龍仙靈,地元門是白虎仙靈,黃離星宮則是玄武仙靈,而玄虛閣則是這朱雀仙靈了。”

聽完牧望舒的解答,雲扶搖心裏大為震動,她竟不知道這四大仙門之中還有這麽一層淵源,可轉念一想,看著牧望舒的靈魂體心中閃過一個疑問:“那這玄虛閣有朱雀仙靈守護跟你的靈魂體有什麽關係,難不成那朱雀仙靈會出手傷你?”

“不錯,一切沒有人族真身而獨立存在的魂靈她都會出手,包括以吸收天地怨煞之氣形成的魔族,還有修煉成形的妖族她也不會放過。”

牧望舒神情一沉,目光深邃好似藏著許多古老的秘密,怎麽都看不到盡頭:“為的就是萬一有一日人族遭受劫難,還有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給人族最後一絲希望。”

雲扶搖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久,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泛星光佩服的道:“這也是太陰神君給人族的安排嗎?”

“那倒不是,我當年問過她這個問題,她說這四大守護仙靈在她之前就存在了,並不是她所為。”

雲扶搖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意外,不是趙月兮所為?那莫非在太陰神君之前就有人族賢者在為人族謀計劃了?比萬年前的太陰神君還要久遠,那到底是誰呢?

“好了,別說這些了,你還是快些進山吧,不然時間到了你就進不了玄虛閣了,我要先沉睡了,你自己小心。”

牧望舒看了她片刻,隨後拋給她一個保重的眼神後就回到雲扶搖靈識之海陷入了沉睡。

雲扶搖一抬頭,發現一輪下弦月早已躍入空中,月華如洗清掃著人間煩愁,想讓芸芸眾生都如她一般逍遙自如,無拘無束。

唉……

雲扶搖一聲長歎,隨後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青瓊山腳,她沒有故意隱藏身形,而是大搖大擺的邁著步伐從大道而行,而她的出現也很快吸引住了雖有人的目光,感受著那些謹慎戒備的目光心中不由暗礁僥幸。

沒有人出來阻止自己,那看來是真的瞞過這些人了,雖然有些醜陋,可效果還真不錯。

雲扶搖沒有停下腳步,眼光隨意的瞥過兩邊的修士,抬直身子,昂首來到那台階前。

看到台階前有玄虛閣弟子持劍而立,心中雖有些激動,可還是安耐住心情,在台階前停下腳步,沉下心來抱拳一禮:“在下想拜訪玄虛閣劍閣長老,不知能否幫我通報一聲。”

警戒的弟子雲扶搖並未認識,看著有些陌生,可能是自己以前並沒有怎麽與人交往,又或者玄虛閣弟子上千人自己也不可能都有認識,可她還是盡量表現出恭敬,畢竟在他們眼裏,自己不是那個玄虛天女雲扶搖,而隻是一個想要拜訪玄虛閣的陌生男子。

“柳長老傷勢未愈不能見客,道友還是請回吧。”

其中一個年輕的玄虛弟子看見雲扶搖一臉恭敬,和先前那些人完全不是一個態度,不由得也對她客氣起來,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同樣抱劍朝她回禮客氣的說道。

雲扶搖一愣,正要說話,忽然眼光瞥見身旁的修士心中明白過來,可能是這玄虛弟子把自己和這些人當做是一類人,來找柳寒淵也是來打聽雲扶搖的下落。

明白過來後,雲扶搖不卑不吭,繼續低下身子恭敬道:“在下隻是受人之托想要跟柳長老說幾句話而已,並非是為了其他的目的,不知可否通融。”

那弟子見她不肯善罷甘休,可態度卻依舊是恭敬有加,心中也是犯起嘀咕,莫非真的不是為了天女的事,此時正值多事之秋要是真有什麽重要的事,因為自己耽誤了,的確不妥,稍一思量便沉聲道:“請稍等,容我去找大師兄。”

大師兄?簫竹然簫師兄?

雲扶搖眼眸一動,連忙道:“既如此,那就有勞了。”

那弟子對著身旁人低聲說了什麽,隨後看了一眼雲扶搖便轉身爬上台階消失不見。

雲扶搖也不急,隻是一邊等候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山腳下這些各懷鬼探的各方勢力,她也能感受到那些人雖然都不說話,可有許多道目光和神識正在自己身上探查著。

不多時,一個白裳羽衣的青年男子翩然而至,身後跟著剛才的玄虛弟子,二人很快便來到山門前,在雲扶搖身前站定身子。

雲扶搖看著羽衣青年,心中驚喜難抑,要不是此時自己這個模樣就要上去相認了。

簫竹然目光如炬,微微打量了一翻麵前這個胡茬漢子,心中微微驚訝,卻還是禮貌的抱劍施以禮數:“不知閣下所為何事要求見柳長老,想必你也看見了,山下這些人都想要求見柳長老,要是你也是為我派天女的事而來,那還是請回吧。”

雲扶搖知道說再多也是無用,心中微微思索,隨後眉上占樓一抹笑意,隻是那笑容別人看來有些過於莽撞豪放了。

抱拳朝前微微一禮,淡然說道:“在下不會為難,這樣你替我跟柳長老帶句話,說他聽了願意見我便上山,若他聽了還是不願見我那我便即刻下山,你看如何。”

簫竹然聽了有些驚訝,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雖有疑慮,思量之下還是開口道:“既如此,閣下請講,在下自當替你帶到,至於柳長老願不願意相見,那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那是自然。”

雲扶搖連忙附和,隨後湊近距離,對著簫竹然低聲道:“你就跟他說,山外青峰的日出很好看的,若是有空,還想再去看一次。”

簫竹然和那玄虛閣弟子聽完都是微微一愣,麵麵相覷,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簫竹然還是很快恢複鎮靜,麵色一靜,禮貌的低聲道:“請稍等,我這就去找柳長老。”

“請。”

待到簫竹然快步消失,周圍那些修士看見這一幕開始有些疑惑起來,都是眼光看著這邊紛紛低聲竊語。

“這人什麽來曆,這些玄虛閣弟子竟然對他這麽客氣。”

“那個好像是玄虛閣的大弟子簫竹然,修為也早已達到超凡巔峰,很快就能踏入逍遙境,可我看他對這男子卻是畢恭畢敬,這是怎麽回事。”

“我一時想不出來有這麽一號人物呀,這到底是誰呢?”

“想知道上去問問不就行了。”

“你怎麽不去……”

聽著那些閑言碎語,雲扶搖搖搖頭沒有理會,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人家對我恭敬,那還不是我也對人家恭敬。

“簫竹然,見過柳長老。”

山後劍閣,柳寒淵一襲黑色長衫,負手靜立在竹屋前,看著身下萬丈深淵怔怔出神,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神淡漠蕭冷,如一汪深水,沉靜而深邃,還藏著淡淡的傷感。

聽到簫竹然前來,持劍朝自己行禮,神情沒有任何變化,眼光如常,隻是淡淡回道:“不是說了,我誰都不見,要是有人真打上山來我自會出來的。”

簫竹然收回手,低下眼簾猶豫了一下,隨會開口沉聲道:“弟子知道,隻是山下來了一人,是個看上去精裝的漢子,一身灰布長衣,說是有事要與長老說。”

“我不認識這樣的人,讓他走便是。”

簫竹然聽了並沒有離去,而是依舊站在遠處,遲疑道:“他還讓我給長老帶句話,他說,山外青峰的日出很好看的,若是有空,還想再去看一次。”

柳寒淵聽了不為所動,依舊一動不動,簫竹然看見,心中輕歎便要轉身離去,剛要邁步離開卻聽見柳寒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激動和,顫抖,讓簫竹然一時之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帶他上來,直接帶他來此處,任何人都不用通傳。”

“是,弟子這就。”

簫竹然轉身回禮,抬頭卻驚訝發現柳寒淵麵色激動,眼神亦是沒有了淡漠與平靜,反而有點點晶光在不斷閃爍,身後兩隻手互相捏的緊緊的,似乎是在抑製著情緒。

簫竹然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出聲詢問,按下不解,很快來到山腳處,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淡淡道:“柳長老同意見你,快跟我走吧。”

“有老了。”

雲扶搖聞言微微一笑,知道師傅肯定是聽出了話中的意思,認出自己的身份,這才讓簫竹然帶自己上山,想著很快就可以見到數年不見的師傅,心中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欣喜和激動,隻能低下頭快步跟上簫竹然掩飾住自己的異樣。

入了山門,穿過大殿廣場,再經過一片青蔥鬱林,二人很快來到竹橋邊,看著橋對麵那熟悉的身影,雲扶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腰間衣角盡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閣下請,在下就先告辭了。”

簫竹然眼中異彩不減,反複看了就雲扶搖,又含有深意的對著橋對岸的柳寒淵一眼,隨後便轉身離去。

雲扶搖見他離去,一個縱身避過橋上陣眼眨眼間便來到柳寒淵身後,目光怔怔的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忽的鼻子微微一酸。

柳寒淵似有所感,慢慢轉過身來,可看到眼前男子時,原本傷感期待,下一刻就驚愕在原地,眼神震驚似乎讓他十分意外。

“你,你是誰?”

震驚之餘,目光上下掃視著麵前這個粗狂精壯的男子,心中著實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雲扶搖沒有回答,隻是緩步上前,眼眸清澈重重道:“這才過了幾年,你就連你的好徒兒都認不出來了嗎?”

“師傅!”

柳寒淵聽完直接傻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這男子,心中五味雜陳,他怎麽也不能把眼前這個粗狂精壯,滿臉胡茬的漢子和自己那驚豔絕色,嬌俏清冷的徒弟聯係到一塊。

而且自己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熟悉額氣息,完全是一股子渾厚的氣息,這到底怎麽回事,可眼前這人卻是喊自己師傅,這,……

“你,你真的是雲扶搖?那你,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難道太陰仙錄還有能把女子變成男子的功效嗎?”

“可就算真有這樣的功效,這副作用也太大了,你這也太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