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宋紹致望著宋昭不知如何辦時,他後麵的元詡開口道:“你莫要胡亂猜測,本王對小昭是真心,也定會娶她為太子妃。”

宋紹致轉頭震驚的望著元詡,不可置信。

“殿下,你——當真會這麽做?”宋紹致頓了下,警覺自己的語氣有些質疑,但是要他怎麽敢相信元詡剛才說的話,元詡作為大梁儲君,實力超群,假有時日必登大寶,成為萬人至尊。

這樣的元詡,他的太子妃豈能是一般人能輕易做上的?那可是以後的國母啊。

元詡的笑容變得更深了一些,深沉的黑眸潭水一般幽深,張揚入鬢的眉宇間盡是鋒芒,隻見他徐徐說道:“就在不久,你且等著。”

宋紹致沉思片刻,撩起裙袍跪行了大禮,道:“殿下金口玉言,微臣不敢質疑。”

紫竹宮裏,德妃娘娘對著元景,眉頭深鎖。

這幾個月來,元詡如得神助,雷厲風行,讓她和元景處處措手不及,幾次都吃了大虧!如今,元詡在太子之位上越來越穩固,像變了一個人,也不再對她恭順有加。

昨日聽說梁帝有意要給元詡選妃了,這更加使她惶恐。

偏殿裏,德妃揉揉側額,心累的緩緩說道:“如今連你父皇,也開始對他另眼相看了,昨日聽你父皇身邊的小安子說你父皇已經選了禮部侍郎唐文靜來,準備給元詡選太子妃,聽說,你父皇倒是有意讓玉煙縣主當太子妃。我們再不想些法子阻止,隻怕來日他登上大寶,我們娘倆就沒有什麽活路了。”

元景有些著急,“玉煙縣主身後站著的可是雲南王府,雲南王手握邊關重兵,實力連父皇都要讓他三分,如果讓元詡得了去,豈不如虎添翼?!”

其實元景的權謀之術哪裏能比得過元詡的一根毫毛?

這些年來,德妃和元景為了讓梁帝和元詡覺得他們娘兒倆天性純良,不慕皇權,元景一直都沒有在功績上有所建為,他躲在元詡身後裝無辜醇憨,使得元詡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之力去保護他,反倒讓元詡從小磨礪出一副帝王之相來。

如今元詡再也不可能向上一世那般對他們懷有親情,他所使出的雷霆手段豈是元景這般貨色可以招架得住的?

德妃看著元景這般模樣,歎了口氣,說道:“沒辦法也要想出辦法來,這件事目前不是還沒有板上釘釘嗎?”

過了片刻,德妃轉頭建議,“假如你能娶了玉煙縣主,那她身後的勢力不是都全依仗你了嗎?”

元景一愣,有些不情願的說:“玉煙縣主對兒臣一直沒有心思,這些年來倒是一直圍著元詡轉來轉去,皇親貴族之中哪個不知道?”

玉煙縣主雖然長相貌美,但是在汴京城眾多貴族女子之中也並不是數一數二的姿色,再加上她自小就隻對元詡鍾情,眼睛裏從來不瞅旁人一眼,元景心裏對她並沒什麽好感。

德妃拉起他的手,柔聲勸解道:“我的兒,你莫要婦人之見,將來你若大事成了,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這玉煙縣主你娶了當擺設罷了,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啊。”

元景深深的歎了口氣,強壓下心頭不甘,道:“如今就算兒臣願意娶她,她也未必肯嫁兒臣啊,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元詡身上,汴京城裏誰人不知?”

德妃聽了這話皺皺眉頭,思索片刻後,緩緩道:“你貴為皇子,天潢貴胄,想要降服一個小丫頭的心,未必不能成功,況且以我看元詡對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如果你能對她噓寒問暖,未必不成事呢。”

元景聽了這話也是激勵起了他的鬥誌,狠狠地點了點頭。

芷蘿宮中。

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豐腮細目,翠眉黃額,滿頭珠翠的美貌女子斜窩在軟塌上,伸出手來,旁邊跪著兩個宮女正在小心翼翼的給她修剪指甲。

她正是宜妃娘娘,而她的獨生女兒南蓮公主正在一旁鬧騰。

“母妃,女兒就看上紹致哥哥了,求母妃去向父皇請旨要宋紹致娶我。”

宜妃哭笑不得,伸手點點她的腦袋道:“你才多大?知不知羞啊,你身為大梁唯一的金枝玉葉,以後的駙馬那得需要千挑萬選,等過兩年母妃和父皇會給你好好選一選的。”

南蓮公主卻不願意,“我是小著呢,可紹致哥哥都已經二十歲了,隨時他都有可能娶媳婦呀。”

“感情你這還是剃頭擔子一頭熱,那宋紹致還不等著你呀。”宜妃無動於衷,繼續讓宮女們修剪保養著她那水蔥似的指甲。

南蓮公主噎了一下,嬌蠻道:“本公主看上的,那就一定要是我的,紹致哥哥隻是覺得我年齡小,等我再長兩年,他肯定能愛上我,我長得這麽漂亮,這麽冰雪聰明,還貴為公主,他沒有理由不愛我呀。”南蓮公主說的搖頭晃腦,自戀極了。

宜妃笑著搖搖頭,敷衍道:“好,那也得等母妃了解了宋紹致這個人之後再做決定。”

南蓮公主一聽高興的跳起來,奔過去撲在宜妃的膝前道:“母妃,等你見過紹致哥哥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宜妃笑著伸出修剪過的手摸摸南蓮公主的頭發。

她沒有兒子,隻有南蓮一個女兒,從小千嬌萬寵,唯一擔心的就是南蓮公主以後的婚事。

現在汴京城裏,女兒所說的宋紹致她也略有耳聞,是個年輕有為的將軍,還為大梁立過汗馬功勞。

隻是,跟她中意的其他豪門子弟相比,宋紹致的背景似乎太過單薄了些。

宜妃雖然生性溫和,但是對南蓮的保護卻是很強勁的,在她的眼中,是看不上宋紹致這種門戶的。

所以,她也不過是敷衍著南蓮,想著她不過是小孩心性,等過些時日大抵就變了心意了。

人間朝暮,葉落驚秋。

每年這個時節,大梁皇室都會舉辦皇家青年秋獵,場地就是汴京西郊的皇家獵場,占地約百畝。

宋昭和宋紹致也在今年皇室秋獵邀請名單中,兄妹二人早早就出府了,兩人乘著馬車行至西郊,宋昭掀開車簾,隻看到一路上林木繁茂,銀杏樹金黃金黃的,風一吹銀杏葉就像黃蝴蝶一樣飛了下來,正是秋獵的好時機。

在一個重兵把守的園門前,馬車終於停下,宋紹致先下了車,伸手將宋昭扶下馬車。

宋楚玉的馬車也到了,自從上次伯爵府壽宴之後,元景默許了宋楚玉出府交際,宋楚玉倒是不失所望,在汴京城的豪門貴妾中如魚得水。

宋楚玉一看見宋昭和宋紹致二人連忙過來打招呼。

“大哥,小昭姐。”

宋昭笑著對她點點頭,“三妹妹。”

宋紹致也對她點頭道:“怎麽隻有你一人?四殿下呢?”

宋楚玉臉色微變,勉笑道:“四殿下跟各位皇子們已經入園了,我想在這裏等你們一起去呢。”其實是元景根本沒與她同乘一輛馬車來,這對於已成婚的人來說是很有些失臉的,擺明了是要和妾室避嫌,以免給別人造成寵妾的印象。

宋紹致點點頭,“走吧。”

三人和其他已到的貴族們一同入園,宋昭放眼望去,真是好大一個皇室獵場,花草繁茂,一望無際。皇室內監們領著眾人來到狩獵宴上,按照該有的位置排排坐好。

“宋將軍,宋姑娘,太子殿下吩咐手下請二位這邊坐,他已經安排好座位。”一個圓臉的侍衛畢恭畢敬的帶路。

宋紹致點點頭,帶著宋昭向前走,宋楚玉也跟著上來,誰知那侍衛卻又說道,“景側妃,你的座位在那邊。”

那侍衛伸手遙指了遠處一個座位,又示意身旁的小內監去給宋楚玉帶路。

宋楚玉有些不情願,但是皇室侍衛她也不敢輕易得罪,更何況是奉命排座,隻得跟著那小內監走了。

狩獵宴正中間鋪了一塊極大的花絨地毯,上座是一把龍椅,顯然等會梁帝要親自來觀賞狩獵。下方左右各擺放十餘張長席,兩邊坐滿了貴公子和小姐。

元詡正坐在左邊第一個座位上,他生就一副萬裏挑一的好皮囊,眉眼盡是風流,如今再穿上一身劍袖武袍,格外顯得意氣風發。

元景和其他幾位皇室子女分別坐在前麵兩側,南蓮公主和玉煙縣主也在其中。因為是皇家青年秋獵,所以宮裏的嬪妃們並沒有來參加。

宋昭坐在宋紹致身旁,元詡和她的座位離得並不遠,隻見她皮膚奶白瑩潤,眉眼烏黑,一雙大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羞澀的打量著周圍,顯得十分溫柔可愛。

“紹致,待會秋獵比賽時,本王可要好好和你比試一場,聽說小昭也會騎馬,待會本王可要親眼看看你的馬技如何。”元詡對著宋家兄妹笑道。

元詡想起前世宋昭騎著馬兒義無反顧的向自己奔來,心中不禁一暖。

宋紹致爽朗笑道:“太子殿下,那臣一會可不會顧君臣禮儀,公平的和殿下比個高下。”

宋昭在旁彎唇一笑,道:“我的馬技是哥哥所授,還很生疏呢,待會怕是會讓殿下見笑了。”

“哈哈哈,那就說明是你哥哥教的不好,本王一會親自教你,定讓你馬技倍增。”元詡開口笑道。

宋昭有些愕然,一張俏麗的小臉上掛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眨巴眨巴。元詡愛極了她這雙眼睛,傻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