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涼薄?”
鳳鳶眉心輕輕皺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冷清高貴的氣息,哪怕是如今和尊貴無上的四皇子安寧王並肩而站,也顯得比夜君逸更加尊貴一些。她微微勾起自己那偏薄的紅唇,嘴邊嘲諷的笑容若有若無,她說出的話似感歎又似認可:“涼薄一點又何嚐不好呢。”
是啊。涼薄一點的話,世上之人又能有幾個人可以上到她呢,估計沒人可以上到她了吧,不會再像上一世一樣,被那個涼薄之人傷的體無完膚,被兄弟姊妹耍的團團轉,到底上倉還是可憐她的,給她重活一次,讓她也感受了一會親人的溫暖。
隻是得的這個弟弟也是個……不懂溫情之人罷了。
“鳳姑娘小小年紀怎麽會有如此深沉的感歎呢?”
本來夜君逸還不明白,可見鳳鳶眼眸深邃,低著頭不曾言語,就好像是自己觸及到她內心深處最不想打開的那層黑暗一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出聲安慰道:“鳳姑娘可是遇到什麽涼薄之人?涼薄之人並不多,既然鳳姑娘遇到了一個,那便不會再遇到第二個了。”
夜君逸聲音盎然,鳳鳶知道夜君逸嘴裏那個涼薄之人是誰,原身所以涼薄之人太多了,可能在涼薄頭上讓夜君逸數出來的,恐怕也隻有夜鴻弈一人了,不過論起命苦來,恐怕她們兩個人是不分彼此的。
“這些年來我也算是看通了,能遇到涼薄之人無非是用心罷了,隻要是不用心了,怎麽會再遇到涼薄之人?”
她若不是經曆過一世,是絕對不會有此斷言,有些人,哪怕你掏心窩心肺的去對待她,她也隻會覺得你所做之事皆為你想做之事,和他無關,覺得你天生就該做這些事情。
鳳鳶抬眸,輕笑,這一笑似乎在嘲諷自己,嘲諷自己前一世的無知和愚昧。
“若是無心了”夜君逸眼眸中燦若星河,好似對他剛剛所說的話多有不滿,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限希望,“那你不就成了涼薄之人嗎?”
鳳鳶笑得如同夏日裏綻開的百朵向陽花,她涼薄不涼薄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上一世她受了這麽多的苦楚,卻還是想著可以對家人好一點,可能是自己做的沒到位,才導致家人對她背叛,直到最後快死之前她才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麵目。
有些人,哪怕是作為你的血親,她也不會因為這點血緣關係對你好的。
那這些人就不配得到她的真心,重活這一世,哪怕被世人說她涼薄也好,她隻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享受一下這世間的美好,而不是向上一世一樣,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別人,從未想過自身想要什麽,自身喜歡什麽。
“安寧王不是剛剛就說了我是個涼薄之人嗎?”鳳鳶尾音清淡,那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讓人看了都咬咬牙:“既然都知道我是個涼薄之人了,那還有什麽成不成的?”
夜君逸微微一怔,他將揮了揮袖子,將自己的袍子攏到了一邊,從袖口之中掏出了一個油紙一樣的東西,等到他將油脂一樣的東西放到鳳鳶麵前的時候,鳳鳶定眼一看,才發現那東西確實是一塊小小的油紙。
在鳳鳶的注視下,夜君逸一層一層的將那油紙剝開,幾片千層高赫然的出現在鳳鳶的麵前,上麵零星幾個黃色的桂花,聞著就一股清香撲鼻的氣息,那千層膏一層一層的疊在一起,雪白如凝脂一般,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鳳鳶咽了咽口水,將眼神移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不過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想吃夜君逸手中的千層糕,她隻是裝作非常好奇的問道:“你沒事帶一塊千層糕出來幹什麽?”
鳳府的廚子雖然做菜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卻極少會做甜點,這整個都城能做出像模像樣點心的師傅確實沒幾個,這些人大多都出於邊塞,而都誠之中這些能人巧匠基本上都去了皇宮當差。
所以……夜君逸這塊千層糕應該是從皇宮中偷偷帶出來的吧?
“這不是為了給涼薄之人獻好嗎?”夜君逸勾了勾嘴角打趣道。
他將自己手中的油紙用懷中掏出的藍色手帕包裹住以後才遞給了鳳鳶,遞到鳳鳶手中的時候,夜君逸才指了指那千層糕道:“這是我從宮中母後私廚那拿來的,雖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可勝在味道比較好,本王是覺得這整個都城中就這千層糕最好吃。”
所有,本王覺得好的東西,都想給你嚐嚐。所以,本王才策馬進皇宮,將這千層糕拿來給你嚐一嚐。
這後兩句話,夜君逸自然是不敢在鳳鳶的麵前說,鳳鳶既是大家閨秀,身上有背負著和二哥的婚約,若是他將此話說出,那豈不是調侃皇嫂,這段時間他就跟在鳳鳶的身邊保護鳳鳶,直到皇兄打了勝仗凱旋而歸和鳳鳶退了親事,那他就立馬拆人去鳳府提親。
這段時間先讓鳳鳶適應一下他的存在。這樣才更好的在大婚之後二人培養感情。想到這裏,夜君逸那嘴角越來越上揚,那雙有些褐色的眼眸僅僅盯著鳳鳶,滿眼都是溫潤柔情的神色。
鳳鳶伸出自己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撕了一片千層糕,放入嘴中,順著舌尖千層高的甜味直接化了,既純香又順滑,那糯糯的香味在她的舌尖徘徊久久不散,鳳鳶在鳳府確實沒吃過這等美食。
她沒克製住自己,又撕了一片放在嘴中。夜君逸當然是注意到了鳳鳶這個動作,他的眉頭微微挑起,眼神中都是自豪的神色,仿佛鳳鳶多吃一塊千層糕,比什麽事情都重要,都能讓他開心一樣。
“怎麽樣?”夜君逸心急的問:“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鳳鳶看見夜君逸那翹首以盼,等待自己回答的模樣,不由得軟了一下心髒,用力的將口中那一片千層糕咽了下去開口誇讚道:“確實,比我吃過的所有糕點都好吃。”
“難得王爺有心了!”鳳鳶將剩下的千層糕用油紙包好,眼神輕輕的掃過外麵包著油紙的手帕,心裏總是像有著什麽膈著一樣。
那手帕上繡著的圖案是鴛鴦戲水,還有大片的金絲鑲嵌,一看就知道這方手帕價值不菲,而且手帕的四角之處還刻著安寧王的小字,錦之,這一刻鳳鳶覺得這倒不隻是一方手帕一樣,倒像是快非常燙手的火爐。
她特別想趁著別人不注意給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