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是原畫,我隻是臨摹了一份,雖然不敢說百分百相似,但絕對有九分相似。”
“原來是臨摹,郡主好記性。”
我不走心的一句誇讚,君璃也未放在心上,想來她此刻滿腦子都是自己是她人替身這件事,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接受不了的。
“我自記事起就叫君璃了,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君璃,直到我看到了這幅畫。”
君璃的眼睛都紅了,但情緒還算穩定。
“原本我不懂,為什麽衍哥哥找了那麽多女人,長得都很相似,原來她們都不是與我相似,而是與真正的君璃相似。”
她說這話時,心平氣和地讓人詫異,我不由得正視起麵前這個姑娘。
難怪我當日會覺得這個君璃和我長得不像,合著她隻是個被李衍安插的君璃替身,畢竟確實沒有人真正見過君璃的模樣。
那,真正的君璃又在何處呢?
“郡主,李衍的密室在哪兒?”
“在他的書房,左手數過去倒數二層第六本書就是開關。”
“我明白了,郡主先請回吧。”
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便下起了逐客令,可卻沒想到君璃遲遲不願意走。
她忽然握緊我的手,問我:“你要去闖密室?”
我隻淺淺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阿若姑娘的身子,恐怕躲不過這院子裏的暗衛,這個你拿著。”
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瓶東西,那瓶子模樣化成灰我也認得。
“散骨引的解藥?它不是已經被毀了嗎?”
“那瓶是假的,我隻是不想讓衍哥哥救你,並沒有真的想殺你。”
“沒那麽簡單吧?”
雖然眼前的假君璃有些可憐,甚至主動找我示好,但我也清楚本性難移,她不可能說變就變。
果不其然,她接下來的話證明了我的猜測。
“我本意是用這藥威脅阿若姑娘,讓姑娘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我問她。
“替我殺一個人?”
“何人?”
“柳盈盈。”
柳盈盈三字一出,我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很快便恢複如常。
“你是說,讓我替你殺了柳盈盈?”我不由得一聲輕笑,“郡主和安王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都把我當作殺人的一把刀。但你可知他先前讓我殺你,我亦拒絕了。”
“什麽?衍哥哥讓你殺我?”
她似再也淡定不起來,許是沒料到這麽多年的情分,他竟要殺她。
“所以,我不會答應這種要求,我從不殺無辜之人,雖說郡主與柳盈盈都不一定是無辜之人,但你們的罪孽還沒到我親自動手的地步。”
“可你就不怕死嗎?”
“死?我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又有何懼?不過在我死之前,我會讓該死之人都死在我前頭。”
君璃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妥協地歎了口氣。
“那好吧,這個解藥可以給你,但是你要替我查清真正的君璃是誰,在何處。”
“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
橫豎查個人而已,又不是什麽難事,我甚至可以想辦法讓李衍“親口”告訴我。
“那就這麽說定了,五天,五天後此處見,你告訴我答案,我把藥給你。”
“五天不行。”
“太短了?”
“太長了,兩天,後天晚上此處見麵。”
“好,阿若姑娘果然爽快。”
她說著便離開了,顯然對我非常放心。
“又得想辦法套路李衍了。”
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收拾好了些細軟,就把包袱藏在了被子底下。
現在,我就得開始行動了。
李衍關我的地方在王府最裏頭,一處遠離前院喧囂的院子,與世隔絕,逃跑難於登天。
好在,十日前我踩過點,雖說很快就被抓了回來,可成功到過李衍書房。
這條路線我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再加之我剛書信一封幫他說服韓梓絕,他對我自是信任些,斷不會覺得我在短時間內還有逃跑的心思。
不過我得讓他覺得我要跑了,然後來找我……
想來君璃來找我的消息已經傳到李衍耳朵裏了,很快他就會發現我不見了。
等他來尋我的時候,我已經在書房了。
成功地避開了暗衛,來到了李衍的書房。
他的書房裝點的典雅質樸,和揚州別院有異曲同工之處。
按照君璃的線索,我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密室的門。
那密室藏在最裏頭的書架後頭,像是迷宮一般。
點燃了一根燭火,拿起它往裏頭走了有一會兒,還沒走到正廳。
密室的台階越走越下,想來是來到了地底。
“這個安王殿下怕不是把整個王府都挖通了。”
我吐槽了一句的功夫,眼前赫然明亮了起來。
正廳到了。
這處正廳不大但足夠亮堂,完全不似通道的昏暗。
我的目光瞬間就被懸掛於牆上的那幅畫像吸引。
那畫上的女子應當就是真正的君璃。
與“假”君璃給我瞧的畫像有九成相似。
我正欲靠近再看清楚些,不曾想聽到了腳步聲。
想來是李衍追來了,他動作到底是快。
我忙往甬道躲了躲,確保整個人隱在暗處。
李衍環顧了一周,沒發現有人。可他卻也沒急著走,而是按下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一按,便有一麵牆調轉了方向。
我的瞳孔猛然睜大,驚地差點出了聲。
那一整麵牆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牌位,好像有一百一十位。
上麵刻著名字,很陌生,可名字前頭的字,我認得。
東海之戰英魂。
既為英魂,應當入英魂塚受萬民敬仰祭拜,為何李衍要給他們私自設牌。
難道那年的東海之戰另有隱情?
不過思索片刻的功夫,李衍就已燃起了一支香。
隻見他朝著那一百一十位英魂鞠躬祭奠後,將香插進了香爐裏頭。
“得等他走了我才能走。”
我在心裏盤算了一會兒,他終於離開了。
我深深地看了那麵牆一眼,壓下心底疑惑便準備離開。
可卻不曾想,一個步子都還未邁開,便有一個身形如鬼魅般逼近了我的身。
他的動作快如疾風,我連片刻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扼住了脖子。
臉色漲得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亡。
“阿若?”
李衍好似認出了我,他鬆開了手,扯去了我臉上的人皮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