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戎,你醒了?”

“春姨……”安戎朝來人笑了笑,扯到了嘴角,“嘶”地抽了口氣。

“小心點,”馮春快步上前,扶起正欲起身的安戎,在他背後墊上柔軟厚實的靠枕,“是不是沒力氣?你睡了兩天多了。”

馮春起身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窗簾。外麵天色正好。

“餓了沒?”

安戎搖了搖頭。

馮春笑了笑,撥開他有些淩亂的頭發:“不餓也多少吃點,下麵備著粥,我給你端上來。”

馮春下樓,不一會兒就端了香氣四溢的熱粥上來。她坐在床邊,端著碗拿起勺子:“我來喂吧。”

“麻煩春姨了。”

“說的什麽話,”馮春含笑,卻歎了口氣,“醒了就好,你受苦了。”

一勺勺粥喂進來,全身都暖了起來。安戎胃口不太好,隻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那就少吃一點,一會兒餓了就說。”

安戎點頭:“今天是周五嗎?”

“對,”馮春把碗放回盤子上,回頭衝安戎無奈地笑笑,“旻少爺陪了你兩天,今天早上才不情不願地上學去了。一會兒他回來了,看到你醒了肯定高興壞了。”

“讓你們擔心了。”

馮春安慰地拍了拍安戎的手。

“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還是我給你拿本書看看?”

“幫我把手機拿來吧。”

馮春點頭,起身去拿了手機過來。安戎打開看了看,意外的是居然沒有未讀消息。他打開微信,才發現裴梨有給他發消息,有人幫他回複過了,裴梨完全沒察覺給他發消息的不是安戎本人。

馮春說:“這兩天您手機收到幾條信息,先生幫您回複了。”

安戎“哦”了一聲,抿起嘴角。

馮春悄悄打量他的表情,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若無其事地端起盤子:“剛剛下樓的時候我給先生打了個電話,他要不了多久應該就回來了。那你先玩會兒手機,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安戎垂著眼瞼,又“嗯”了一聲。

馮春下了樓,他才放下手機,捂住臉頰。臉頰滾燙,過了好半天熱度才退下去。

他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看自己的臉。

慘不忍睹。

臉頰上都是青紫的瘀痕,額頭上還包著紗布。後頸露出來一小截白色的紗布,他側頭看了一眼,抬手輕輕按了按。

痛感從腺體傳來,安戎怔了怔,隨後意識到了什麽,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爬上了臉。

“……什麽鬼啊……”

他又不是omega,薄凜怎麽能……怎麽能……

會衝動到給一個beta標記,那天的薄凜,到底……動情到什麽程度啊?

安戎不自在地關掉了相機。

薄氏離薄家不算遠,正常一個小時的車程。但薄凜回來得很快,安戎還沒坐多久,就看到他進來了。

他慌忙打開遊戲軟件,低下頭假裝在玩遊戲。

雖然看到他醒著,薄凜的腳步仍放得很輕。他穿過客廳徑直走進安戎的臥室,脫下來的外套隨意地搭在床邊書桌前的椅子上。

腿邊的床振動了一下,安戎轉動眼珠,從眼角處看到坐在一旁的薄凜的腿。他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拇指根部至掌心處有一圈已經結痂的齒痕。

安戎亳不懷疑,那圈齒痕跟他的牙齒完全吻合。

他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咬了薄凜,但一想到那個畫麵,他就感覺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又癢又熱。

安戎手忙腳亂地操作手機,薄凜隨意暼了一眼,問:“喝了點粥?”

安戎含糊地“唔”了一聲,ADC甩了輔助往上路跑,手忙腳亂地拿了個藍,被噴得懷疑人生。

語音裏傳來不堪入耳的辱罵聲,安戎慌慌張張地關小了聲音,試圖解釋:“不是在罵我。”

薄凜:“你不是ADC?”

“……罵的是對麵ADC。”

薄凜沉默了一會兒,說:“對麵好像沒有ADC。”

安戎:“……”

臥槽!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安戎:“你,你也玩遊戲?”

薄凜:“看過幾個視頻。”

安戎:“……”可把你牛B壞了。

心不在焉地打完了這局遊戲,安戎退出來,捧著手機把所有軟件一個個點進去退出來點進去退出來,就是不肯抬頭看薄凜。

直到對方終於失去耐心,伸手扣住他下巴,半強迫性地讓他抬起頭來。

安戎眼睫毛輕輕顫抖了幾下,終於還是抬起眼瞼。

漂亮的桃花眼眸光閃爍,薄凜垂眸和他對視,拇指輕輕地蹭了蹭他破皮的嘴角。安戎忍不住皺起眉。

“疼嗎?”

安戎不確定他指的是什麽,胡亂搖搖頭:“……還好。”

薄凜轉眼朝他後頸看了一眼,又轉回視線,他鬆開手,見安戎又要低頭,微微蹙眉,還沒收回的手指再次探上前,戳上安戎的額頭。

安戎隻得保持著看著他的姿勢。

兩人四目相對,長久地對視。氣氛漸漸有些詭異,安戎被看得口幹舌燥時,薄凜嘴唇動了動:“你——”

“哥哥!”

伴隨著清亮的喊聲,薄旻腳步匆匆地跑進來。

薄凜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收回了點著安戎額頭的手指。

薄旻直衝進臥室,撲在安戎的床邊。他跑得急,胸口劇烈起伏,仰著頭望著安戎,水汽瞬間潤濕了眼角:“哥哥,你終於醒了,你睡了好久,你疼不疼?”

他說著話已經爬上床去,跪在安戎麵前,小小的手輕輕捧著安戎的臉。掌心柔軟,蹭著安戎的皮膚,水汪汪的眼裏含著淚,也含著擔心和後怕。

安戎連忙伸手抱住他,即使壓疼了身上的傷,他也仍舊把薄旻抱得緊緊的。

“不疼了,哥哥沒事了,別哭。”

安戎抱著薄旻,抬起眼看向薄凜。alpha剛剛張開的嘴唇已經閉上了,他沉默片刻,站起身來,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外套。

“薄先生?”

薄先生?

薄凜腳步一頓,微蹙著眉盯了安戎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安戎:“……”

薄先生剛才是瞪了他一眼吧?

是吧?

他怎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