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議的次日,對潼關的攻打便正式開始。劉文靜和張仲堅奉命率領兩萬軍隊移鎮南方,直麵潼關南城。

兩萬軍隊中,有張仲堅部下八千多人,劉文靜所部的突厥騎兵三千,另外則是李建成抽調的其他軍隊。

近十萬軍隊,李建成就給了劉文靜張仲堅兩萬人,是因為把進攻的重點放在了潼關北城。屈突通大軍就守在北城,而且河東的軍隊還可以通過黃河水道支援北城。

自古以來攻城都是非常麻煩的事情,曠日良久不說,還會給攻守雙方帶來很大傷亡。

潼關是天下有數的險關,地形非常的險峻,進攻更是困難無比。

帶軍到達南城外後,劉文靜和張仲堅一起騎馬來到了距離關城百丈的地方,探查地形。

“南鄰華嶽,北依大河,山連山,峰連峰,穀深崖絕,山高路狹,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矣。”劉文靜騎在馬上歎道。

四下都是高山險穀,飛鳥莫渡,隻有一條羊腸道從東而西,而潼關南城就卡在這條羊腸道上,看著眼前的地形,便是張仲堅都緊皺眉頭。

實在是這潼關南城的地形太過複雜,關前就這麽一條羊腸道,最狹窄的地方隻能供一輛馬車通行,便是有再多的兵力也擺布不開。而關城又高,想攻上去實在太難。

“劉司馬,前日的戰鬥,您曾帶著突厥騎兵翻山繞到了隋兵之後,咱們是不是也可采用同樣的辦法,派出精銳兵力繞到潼關以東?”看著眼前險峻的關卡,想起前日的戰鬥,張仲堅突然說道。

聽張仲堅提及前日的戰鬥,劉文靜臉色禁不住黑了下來。前日的戰鬥,他帶著突厥騎兵費盡辛苦翻山繞到了隋軍的後麵,滿以為能夠從後麵襲擊隋兵立下首功,誰知道最終卻做了無用功,功勞被張仲堅拿去,這讓劉文靜感到極度的恥辱。而現在張仲堅又提及此事,讓劉文靜不得不懷疑張仲堅是否借機羞辱自己。

看著劉文靜的臉色,張仲堅便知道他誤會了自己。大敵當前,若是兩人不和,一直保持這種狀態的話,不利於後麵的戰鬥,想到這裏,張仲堅便決定解釋一下,想法釋去誤會。

“那個,劉司馬,前日您帶領騎兵翻山突襲實在高明,在下很是佩服的。隻不過咱們事先沒有溝通,這才弄出一些誤會......”張仲堅騎馬靠近了劉文靜一些,輕聲解釋著。

既然占據了上風,張仲堅也不介意把姿態放的低一些,畢竟大局為重不是。

聽著張仲堅的話,看著張仲堅臉上的神情,劉文靜心中歎息一聲,不僅有些澀然。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但並不固執,心中大局觀不差。然而現在看到張仲堅主動釋放善意,再想想自己一直對張仲堅敵視態度,劉文靜感覺實在不應該。

麵前的張仲堅雖然年輕,卻屢立大功,堪稱大唐的柱國之臣,自己這麽大年紀了,卻還和年輕人一般見識,這讓劉文靜不禁有些羞愧。

“武功侯,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劉文靜輕輕點頭,算是揭過了這樁事情,然後態度和藹的解釋道,“前日因為隋兵從潼關殺出,我可以選擇率軍翻山襲擊。但現在是咱們攻打潼關,這種辦法卻不再可行。”

“這是為何?”張仲堅看看兩側的林立的山峰,“這關城兩側雖然險峻,但並不是不能翻越啊,咱們又不是派大隊人馬,隻需要派精於山道的小股精兵即可。”

劉文靜道:“武功侯你有所不知,這潼關之所以號稱天下第一險關,除了咱們麵前的這道關城,潼關稍東還有十二連城,把各處能夠通行的地方牢牢卡住,根本無法翻越!”

在劉文靜的講述中,張仲堅方才明白過來,潼關遠比現在看到的更加險峻。潼關卡在關中通往洛陽的要道之上,關城建在能夠通行的塬頂,兩側山連山,峰連峰,深穀險壑,但深穀險壑之間原本也不是不能走人,山峰上雖然沒有道路,但善於攀爬著也能行走。

但是因為潼關太過重要,曆朝曆代都無比的重視,在潼關關城兩側,又修建了諸多的堡壘,卡在了所有能夠通行的位置,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道路,也就是所謂的十二連城。

這些堡壘建在最險要的地方,根本無法逾越,正在努力攀爬的士兵麵對這樣的堡壘連站直身子都難,更不要說去攻打了。所以繞道潼關之後根本就不可行!

千古名關,軍事要地,所有可能的漏洞早就被補充,根本就是無懈可擊!

“也就是說,除了強攻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啊!”看著眼前的關城,張仲堅喃喃的道。

劉文靜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關前最寬闊的地方也就十多丈,強攻的話隻能架上十來架雲梯,麵對的卻是關城上數千隋兵的,強攻的後果,想想都讓人感到心驚。恐怕付出數千上萬人的傷亡,也無法攻上城頭。

“攻關之策慢慢商議吧,回營吧。”劉文靜也是束手無策,隻能歎息道。

麵對這樣的關城,便是軍力再強,也沒有太多的辦法,想攻下來並非短時間所能達到。潼關南城如此,想必李建成負責的潼關北城也是同樣,畢竟那裏有著屈突通率領的隋軍主力。

回到營地後,劉文靜召集營中參軍,繼續商議攻城的辦法,最後決定先派兵攻打十二連城。畢竟那些城堡雖然更加險固,但畢竟沒有太多兵力,隻要能拿下一些堡壘,便能繞到潼關背後。而主攻潼關的話,因為關上的隋兵眾多,必然會帶來更大的傷亡。

接下來的數日,劉文靜從軍中挑選出善於攀爬的精幹士兵,組成了小股軍隊,攀山向各處堡壘展開了進攻,戰鬥每日都在發生,每日都有不少士兵戰死,戰鬥進行的極為艱難。

而張仲堅則率領本部駐紮在潼關外,對潼關展開佯攻。這是真正的佯攻,因為地形狹窄,每次派出攻城的兵力頂多二三百,這點兵力想攻上城頭簡直難於登天。所以往往士兵們頂著盾牌跑到半路,便會在城上隋兵的羽箭射擊下“敗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