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勢洶湧,擁戴唐王李淵登基建立新朝的呼聲塵囂其上,連帶著鎮國公李秀寧也忙碌無比,一連數次張仲堅去她府上都沒見到人。張仲堅也煩了,幹脆不再去登門。
不過這幾日,張仲堅也沒有閑著,而是主動去拜訪各家兄弟,給兄弟們帶去慰問和關懷,大家一起喝酒吹牛逼這樣的生活讓他感到更自在。
朝中這些大事和自己無關,而且張仲堅隱隱感到連李秀寧都在疏遠自己,現在能讓他感到安慰的便隻有這些兄弟了。
在懷遠坊附近數個坊中,張仲堅絕對是傳奇人物,作為從區區普通府兵而被封侯的人,他得到了絕大部分少年們的敬仰,兄弟會的規模越來越龐大,據伍雲召介紹,現在兄弟會的成員已經超過了三千人,都是長安街頭普通少年。
而張仲堅的部曲中,也是以兄弟會以及張氏族親為骨幹,糅合了關中的府兵遊俠。平日裏,張仲堅為人和藹待人親切,戰鬥繳獲絕大部分都分發給兄弟們,這讓他擁有了眾多的擁躉,可以說現在能為他慷慨赴死的兄弟不在少數。
利用這難得的閑暇,張仲堅盡力的和兄弟們相聚著,了解著他們家中的情況,收攏著人心。因為他真切的知道,若是有那麽一天,自己能夠依賴的也許隻有這些兄弟。
這些時日,除了偶爾去和李綾約會,張仲堅對朝中事情再不關注,而是開心的和眾兄弟待在一起。
鎮國公府,李秀寧坐在桌案後,眉頭微皺。
“張仲堅這兩日來沒來過府上?”她輕聲問道。
“回小姐,從剛回城的前幾日張侯爺來過幾次都沒見到您,便再也沒有來過了。”侍女侍劍答道。
“嗬嗬,這家夥恐怕有些生氣了啊。”李秀寧莞爾一笑,“這樣吧,派人去告訴他,說我今日有空,讓他過來吧。”
“小姐,最近長安城中頗有些流言,您現在還不適宜見張侯爺,這樣對他對您都好。”侍劍擔憂的道。
李秀寧瞪了侍劍一眼:“少廢話,這件事情還輪不到你插嘴!”
侍劍眼圈一下子紅了,委屈道:“小姐,我...”
“好了好了,”看侍劍委屈的樣子,李秀寧也知道她在為自己著想,便輕聲撫慰道,“我也知道最近長安城中有些流言,但那又如何?難道就因為這些不見張仲堅嗎?
我和張仲堅是患難之交,一年多來相互扶持,才有了娘子軍的存在,現在娘子軍的將領們飽受排擠怨聲很大,仲堅他又是娘子軍的核心人物,我若是連他都不見,豈不讓人寒心?”
“小姐,您要是沒有嫁人就好了。”侍劍紅著眼圈說道。
李秀寧悠然一歎:“不要亂說......”
......
李秀寧終於肯見自己了嗎?當見到李秀寧派來的部曲下屬時,張仲堅愣了一下。
“張侯爺,我家國公這些天太忙,您也知道朝中最近太多大事,我家國公擔負著長安城戍守的重任,輕易騰不出時間,國公她命小人向您致歉,正好她今日有閑暇,請您過府一敘。”李秀寧派來的部署陪著笑臉道。他是跟著李秀寧的老人,對張仲堅自然了解,根本不敢擺架子。
“嗬嗬,唐王很快就要當皇帝了,鎮國公肯定忙,理解理解。你告訴鎮國公,我這就過去。”張仲堅淡淡一笑道。
......
“你去傳話時那張仲堅什麽態度?”李秀寧對跪在麵前的下屬問道。
“張侯爺他神色很平靜,好像看不出什麽。”下屬回想了一下,說道。
“無驚無喜嗎,嗬嗬。”李秀寧輕笑了起來。
“小姐,柴公子來了。”就在此時,有丫鬟進來稟告道。
因為李秀寧和柴紹關係緊張,她身邊貼身的丫鬟們很多已經不稱呼柴紹老爺了。
柴紹?李秀寧愣了一下。
“攔什麽攔,我見自家娘子還要什麽通稟!”就在此時,柴紹那囂張的聲音傳入堂中,李秀寧的目光一下子銳利了起來。
“讓他進來!”李秀寧沉聲道。
片刻之後,柴紹氣衝衝的衝了進來,見到李秀寧時立刻換上了笑臉,輕輕喚道,“娘子。”
“夫君,你今天怎麽來了?”李秀寧淡淡問道。不論是在人前還是人後,她都給柴紹留著顏麵,從未惡語相加。
“娘子,我剛剛從王府回來,被阿翁狠狠罵了一頓。”柴紹紅了眼委屈道。
“哦?阿翁為何罵你?”李秀寧淡淡問道。
“阿翁說我做男人太小氣,連自己娘子都哄不好,讓外麵平白出現了流言。說男子漢大丈夫連家都治不好何以治天下。
娘子,過去重重都是我的不對,看在咱們多年的情誼上,您原諒我吧。”柴紹越說越委屈,眼圈一紅就要下跪。
堂上的丫鬟侍衛們相視一眼,都不約而同的退了出去,不管怎樣他們都是夫妻,這種事情外人不適宜看到。
看著柴紹跪在地上悲聲的訴說著委屈,李秀寧的心柔軟了起來,然而旋即一種深深地厭惡又湧上心頭。經曆了金戈鐵馬,看慣了萬馬奔騰,李秀寧已經不喜歡這種說跪就跪全無骨頭的娘娘腔行為,她更欣賞的是哪種能夠橫刀立馬智勇雙全的大丈夫!
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無知少女之時,已經有了自己獨立的想法。然而,命運就是這樣讓人無奈,身份的羈絆誰也擺脫不了,哪怕她身為鎮國公大將軍,很多時候也無可奈何!
“相公,不必如此,快起來吧。”李秀寧幽幽一歎,伸手虛扶。說到底,他終歸是自己的丈夫啊。
“娘子,回想當初咱們剛剛結婚時,是何等的恩愛,你就忍心咱們夫妻分居讓人笑話嗎。”柴紹借機站起身來,繼續勸說道,試圖勸李秀寧跟著自己回府。
“我李秀寧行的正坐得端,誰愛笑就笑去吧。”李秀寧淡淡的回應道。
“娘子...”見李秀寧態度如此,柴紹也有些急了,伸手一把拉住李秀寧胳膊,另一手便向李秀寧腰肢摟去,“娘子你就可憐可憐我,我這些天獨守空房,是多麽的想你啊。”
在他看來,說上一些軟話,再溫存一番,便能喚回昔日的感情。李淵登基在即,以後天下就是李家的,不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整個柴家,他都得把李秀寧弄回家去。
身體被柴紹碰到,李秀寧竟然從心底生出濃濃的厭惡感,幾乎不假思索的胳膊用力一甩,抬起腳來,一腳把柴紹踹翻在地。
“賤人,你,你竟敢!”被一股大力重重的踢翻在地,身體與地麵摩擦著,柴紹腦袋嗡的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股重重的羞辱從心底湧起,他的臉都漲紅了,指著李秀寧破口罵道。
“再敢對我不敬,我殺了你!”淡淡的話語從李秀寧口中說出,平淡卻蘊含著強大的殺氣。
柴紹愣了一下,不敢再多說,爬起來怒氣衝衝的離開了。